“那些士兵是奉朕的詔令出征的,軍餉用的是國家的錢,軍令來自共同防務體系,最後還要由朕批准軍屬保障。既然如此,朕就不能只在你打贏仗的時候出來接受萬歲,等有人死了,便讓他們全部去罵涼國公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卻讓林錯許久沒有回答。
“還有!”
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眼睛微微亮起來。
“你前幾天整編軍區的時候,不是還講過一句很厲害的話嗎?什麼……吾非相,乃攝也!”
林錯的表情瞬間發生變化。
“陛下為何突然提起這個?”
“因為朕聽說,你當時還說,天子待你如相父。”
林錯閉上眼睛,他想起來了,那是前幾日,有地方將領質疑他以攝政身份掌握中央軍令的正當性。
他當時正忙著處理鐵路、財政與軍官任免,聽得不耐煩,乾脆公開宣稱:
“吾非相,乃攝也!天子親授國柄,臣代行軍政!”
後來,他又在一次極其不合適的場合提到了相父,最糟糕的是他還曾經一本正經地對天子說過:
“陛下明鑑,您既是陛下,也是萬民之母;於臣而言,您既為君上,也是母親。”
那時候蔣麗華還沒有如今這樣擅長處理他的詭辯,但現在不同了。
小天子忽然笑得十分狡黠。
“所以,涼國公,你究竟想讓朕怎樣對待你呀?”
“臣不敢妄議。”
“你不是最會議論了嗎?”
她慢悠悠地背起手,稍稍挺直身體。
“既然你說朕待你如相父,那朕是不是應該稱你一聲相父?”
林錯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“陛下,臣當時只是借用古典政治稱謂強調攝政職權,並非要求——”
“可是你又說,朕是萬民之母。”
蔣麗華歪了歪頭。
“那朕是不是又應該像母親一樣照顧你?”
“這兩者屬於不同的政治倫理系統,陛下不可簡單混同。”
“哦?”
她笑得更開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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