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錯看著妮娜緊緊攥住衣角的手,忽然意識到,自己剛才的問題其實問錯了。
妮娜並不擔心天穹計劃不再需要她,她擔心的是自己永遠只能以研究員的身份被需要。
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很大。
而林錯恰好知道,應該怎樣利用這種區別。
“妮娜姐姐,你是不是覺得,我今天在全世介面前稱讚尤菲殿下,就意味著她比你更重要?”
“我沒有要和尤菲米婭殿下比較!她本來就很優秀,而且……而且你們之間還有皇室外交的事情,我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可是你難過了。”
妮娜的聲音一下停住。
林錯沒有給她重新組織辯解的機會,反而低下頭,露出一種與平時完全不同的失落神情。
“其實我今天過來,是想向你道歉的。”
“道、道歉?”
“嗯。”
他把妮娜此前留下的理論報告放到兩人之間。
“妮娜姐姐,你知道嗎,最近我一直在想,如果沒有你,我究竟能不能做到那些事情。”
妮娜愣愣地看著他。
“可是……軌道武器是周將軍負責的,工業標準是軍工委員會負責的,戰區指揮還有黎大將軍,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又在說只是了。”
林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愛之女神的理論是誰提出的?高能物質重構的關鍵問題是誰發現的?當其他人還在爭論櫻石究竟能不能支援更高等級的能源工程時,又是誰願意把那些複雜得讓我完全看不懂的公式重新計算一遍?”
妮娜的臉逐漸紅了。
“那、那是不同的研究方向,你不能全部算在我身上……”
“我當然知道,所以我說的是,如果沒有你,我不會有現在這樣的信心。”
這句話終於讓妮娜抬起頭,林錯很清楚,她最難抵抗的是有人告訴她,她的存在本身,已經成為另一個人繼續向前的理由。
於是,他繼續講了下去。
“我今天在全世介面前說得那麼漂亮,什麼人類共同防務,什麼開放工業標準,什麼文明的未來。可實際上,我有時候也會害怕。”
“你……也會?”
“當然,波斯的HIVE已經開始生產光線級,阿薩巴斯卡的戰爭還沒有結束,新的著陸單元隨時可能出現。妮娜姐姐,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麼嗎?”
他沒有等她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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