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奇使者顯得有些為難。
“因為直接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,就等於主動捨棄其他可能性。對於侍奉變化之主的存在而言,這實在是一種令人遺憾的行為。”
基裡曼一時沒有說話。
他原本以為,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帝國官僚體系能夠製造多少毫無必要的麻煩,過去那些高領主至少只是習慣隱瞞錯誤、推卸責任,或者將同一筆預算寫進三個不同部門的賬本。
現在倒好,他面前這位甚至認為,承認工程延期本身,就是對宇宙無限可能性的一種傷害。
基裡曼終於轉向坐在另一側的馬格努斯。
“兄弟,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。”
赤紅之王馬格努斯原本正研究網道結構投影,聽見這句話,緩緩抬起獨眼。
“如果是關於第七十九號節點,我已經檢查過他們提交的相位模型。從理論上看,確實存在一些值得研究的結構。尤其是其中關於非線性因果錨定的部分,甚至連我都不得不承認——”
“馬格努斯。”
“怎麼?”
“你先別替他們解釋。”
基裡曼靠回椅背,望著自己的兄弟,神情裡已經帶上了一種近乎絕望的剋制。
“我知道你很欣賞那些模型,也知道奸奇在空間與命運領域的知識確實能夠幫助我們。否則,我根本不會同意讓三個奸奇使者坐進帝國高領主議事廳。”
他說到這裡,忽然伸手指向那名藍袍使者。
“但現在,這位閣下已經連續半個小時向我證明,工程延期可能是一種成功。我甚至開始懷疑,如果明天整座節點突然爆炸,他是不是也會告訴我,那隻不過意味著我們成功避免了另一場更加嚴重的爆炸?”
馬格努斯沉默了一瞬。
“以他們的思維方式,確實存在這種可能。”
“你居然承認了?!”
“羅伯特,我是在回答你的問題。奸奇的追隨者習慣從大量潛在結果中尋找意義,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故意拒絕完成工作。事實上,他們提供的知識確實使網道工程取得了相當大的進展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馬格努斯看了看那名仍然保持著禮貌微笑的奸奇使者,又看向基裡曼。
“只是他們似乎不太擅長接受,一項工程必須在某個確定的時間,以某種確定的形式交付給別人。”
基裡曼慢慢閉上眼睛。
“馬格努斯,你知道最讓我難以接受的是什麼嗎?我已經開始懷念機械教的工程報告了。”
這一次,連馬格努斯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。
基裡曼睜開眼睛,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至少機械教告訴我發動機需要額外舉行三天祝聖儀式的時候,我還知道該讓誰負責縮短流程。現在這群傢伙卻在告訴我,三天可能既已經過去,又尚未到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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