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後,御書房。
蕭煜批完最後一本奏摺,擱下硃筆。
窗外暮色如墨,宮燈次第亮起,暖黃光暈映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玄色龍袖滑落,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。
秦公公小心翼翼上前:“皇上,該用膳了,今日御膳房燉了人參烏雞湯,用的是遼東進貢的百年老參,最是補氣養神……”
“放著吧。”蕭煜打斷他,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裡,不知在想什麼。
秦公公不敢多言,默默退到一旁。
自黎泫現身後,皇上便時常這般走神。
批閱奏摺時會突然停下,筆懸在半空,盯著某處出神一炷香時間都有。
皇上十歲時秦公公就跟著了,他親眼看著當年皇上有多愛太子妃,他猜,是想太子妃了。
旁人說皇上恨太子妃,可他倒是覺得擔憂更多。
“李思近日如何?”蕭煜忽然開口。
秦公公一愣,還好他提前關注過,忙道:“回皇上,李大人近日頗為忙碌,工部、順天府、京兆尹、甚至刑部,都往他那兒送了不少棘手案子,聽說……李大人已連續一個月宿在值房。”
“棘手案子?”蕭煜轉過身,鳳眸微眯,燭火在那雙深潭般的眼裡跳躍,“什麼案子要送到工部員外郎那裡?”
“這……老奴不太清楚,只聽說有命案,有時疫。”秦公公小心觀察著皇上的臉色,“許是……各部官員聽說皇上讓李大人統籌江南水患,認為李大人能力出眾。”
蕭煜臉色一沉,直指問題所在,“他們為何刁難李思?”
秦公公想起朝中那些流言,皇上怕是不知道啊。
“皇上,朝中有流言,您厭惡李思,才將江南水患這個燙手山芋扔過去,那些官員,想必是聽信了流言,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為難,皆是為了討好皇上罷了。”
“一群窩囊廢!”
她也會覺得是朕故意刁難她的?
蕭煜有些煩躁,眉眼的壓迫感更甚,秦公公大氣不敢出。
“她難道不會反抗嗎?”
聽出皇上生氣的語氣,秦公公提議,“不如皇上設宴,讓大臣看到您對李大人並無針對之意?”
蕭煜瞥了眼人參湯。
因他年少受傷,母后總給他燉補藥,耳邊彷彿能聽到她說:“人參雖好,但太子年輕喝多了容易燥熱。”
他不聽非要喝,直到再也忍受不了,難耐地貼著入睡的她蹭,生怕她醒來……
他在想什麼……
“傳朕旨意。”蕭煜咳咳兩聲,想她幹什麼!
“三日後,朕在御花園設宴,犒勞近日辛苦的諸位愛卿,讓御膳房備些滋補湯品,人參、黃芪、當歸……都用上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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