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要怎麼報答我?”黎泫睜著惺忪的眼眸,含著泠泠的笑。
“我整個人都是夫人的,忠於國家,更會忠於夫人。”
厲宗珩抱著她繾綣溫柔地蹭她脖子,胡茬還扎到她了,她癢的直笑。
……
後來,戰爭過去了。
安穩的那年,黎泫已經三十二歲,他們生了一個女兒,粉雕玉琢的,五官像他,臉型像她鵝蛋臉,五官典型的濃眉大眼,鼻高唇飽滿。
令她想起九十年代那些港星。
“小寶真會長,跟爸爸去玩吧。”
厲宗珩今日休息,抱著一歲的女兒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,日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女兒攥著他手指的小拳頭上。
黎泫站在廊下看著他們,忽然覺得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像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他們剛和黎家一起搬到北城時。
是冬天。
北城的第一場雪下得又厚又密,一夜之間就把院子裡的青磚地蓋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
黎泫裹著裘皮大衣站在廊下看雪,還沒來得及感嘆什麼。
一道矮小圓滾滾的身影已經從她腿邊躥了出去,踩著齊腳踝深的雪一路跑向院子中央,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腳印。
“媽媽,下雪了!雪!”
小寶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,領口圍了一圈白絨絨的毛邊,把她那張小臉襯得像年畫上的娃娃。
她張開雙臂在雪地裡轉了一圈,棉鞋在雪面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,紅色的小身影在白茫茫的院子裡像一顆會跳動的蘋果。
厲宗珩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,正看見自己女兒整個人撲進雪堆裡,四肢攤開,像一隻翻不過來的小甲蟲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
他站在廊下看了兩秒,嘴角彎起來,側頭對夫人說了一句:“咱閨女好活潑,天天那麼鬧騰,以後應該是個參軍好苗子。”
黎泫斜了他一眼:“小寶還不一定樂意呢。”
小寶名叫厲薇瀾,聽見他們的聲音,從雪堆裡抬起臉來,鼻尖凍得通紅,髮梢沾著碎雪,一雙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。
她衝著廊下喊:“爸爸媽媽快來一起躺下。”
黎泫裹緊了衣服,“你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厲宗珩走下臺階。
他今天沒有穿軍裝,只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,領口鬆鬆地敞著,露出裡面駝色的毛衣。
他走到院子中央,俯身把閨女從雪堆裡撈起來,拎著她站好,又蹲下身替她拍掉膝蓋和袖口沾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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