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
夙清辭幾乎是本能地抬手,掌心覆上那縷正要消散的魂魄。
他的指尖燃起灼目的金光,密密麻麻的符咒從腕間蔓延出來,裹住她虛幻的輪廓。
“泫兒別怕!”
他另一隻手同時揮出,石臺上那具沉睡了百年的身體被無形之力托起,靈脈大開的瞬間,他將黎泫的魂魄一掌按了進去。
金光炸裂,滿室白芒。
黎泫覺得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滾燙的熔爐裡,四肢百骸都在被重新塑形。
痛,可痛裡又夾著一種奇異的歸位感,像漂泊了太久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巢。
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識。
金光褪盡時,石室內靜得只剩火星墜落的聲音。
黎泫的身體緩緩從半空落回石臺,長髮鋪散如墨,眉眼安靜地合著,胸腔沒有起伏。
她躺在那裡,面色蒼白,唇瓣微張,像過去一百年裡的每一個日夜一樣。
夙清辭跪在她身側。
他的手還維持著按入她魂魄時的姿勢,五指懸在她心口上方,遲遲沒有收回。
符咒紋路從腕間緩緩褪去,紫黑色的痕跡滲回皮下,他整個手臂顫抖著伸過去撫摸她的臉。
“泫兒?”
石臺上的人沒有回應,但有微弱的氣息。
百年了。
他用自己的半身修為和滿身符咒,靈寶無數,只為將她的魂魄一片一片尋回來。
今夜,他在山巔抱著她幼崽的形態衝回來。
他以為她終於能回到他身邊了。
“為什麼!”
夙清辭低下頭,額頭抵上她冰涼的手背。
銀白的發垂落下來,遮住他大半張臉。
他的肩膀開始抖,起初只是壓抑的輕顫,然後蔓延到脊背,蔓延到攥著她手腕的指節,骨節泛白,勒出根根青筋。
他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,黎泫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了夙清辭的哭聲,但那些記憶開始遠離她,她慢慢忘了自己是誰……
夙清辭跪在那裡,額頭抵著她的指節,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著,淚水從他緊閉的眼睫縫隙裡滲出來,一顆一顆墜落在她蒼白的指尖上。
落下來的淚是溫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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