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春天,黎清歡出生了。
小姑娘皮膚白白嫩嫩,滑溜溜的跟剝殼雞蛋似的,完美繼承了母親的骨相,五官就是個縮小版黎泫,只是臉型像池沐澤,下巴尖尖,偏冷感。
黎清歡姓黎。
這事兩家都沒意見。
陳月娥從兒子說籤婚前協議時就雙手贊成,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兒子平安幸福,跟誰姓、財產歸誰,她看得很開。
她對黎泫,比對兒子還親,三天兩頭就做一堆自制的美食給池沐澤帶回家,店裡營收好了就給她買黃金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,歡歡從襁褓裡的小糰子長成扎兩個小揪揪的小丫頭,再長成背書包上學的小姑娘。
清歡初一那年,黎泫和池沐澤一起去開家長會。
聖霖學院的走廊裡擠滿了人,歡歡拽著他們倆的手往教室裡鑽,“這一次我考了第一名,一會會讓家長髮言,你們要好好表現哦。”
“爹地昨晚就準備好啦。”池沐澤摸摸她的小辮子。
黎泫:“歡歡是媽咪的榜樣,我初中都沒有第一名呢。”
池沐澤:“高中第一名就不算了嗎?”
“我同桌的家長都到了呀!”
黎泫笑著跟過去,視線順著歡歡的手落在同桌那個扎馬尾辮的女孩身上,然後從女孩旁邊,緩緩移到她身邊坐著的那個人。
她的呼吸停了。
裴、時、聿???
坐在那裡的是男人,穿一件深灰色的薄針織衫,他正低頭給音音整理書包帶子,側臉在教室裡白熾燈下輪廓分明,鼻樑挺直,跟記憶裡已經老去的男人互相重疊。
裴時聿的記憶停留在哪一世??
黎泫的手指猛地收緊,攥住了池沐澤的袖口。
池沐澤低頭看她,目光在她驟然變白的臉色上頓了一下,然後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裴時聿的方向。
她在看誰?
“阿澤,你先進去。”黎泫的聲音控制得很穩,但指尖的顫抖瞞不過他,“我突然想起公司有點事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走,腳步快得像在逃。
身後傳來歡歡疑惑的“媽咪去哪裡了”。
還有池沐澤溫聲哄她的“媽咪公司有點事需要處理,晚上我們再一起出去玩”的話。
黎泫快步走出教學樓,站在操場邊的香樟樹下捂著心臟。
初冬的風從樹梢間穿過來,她有點恍惚。
“小八,這一次又出現意外了,世界又重合了。”她在意識裡喊,“這種情況如果越來越嚴重,我任務還用做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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