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被兩個爹地輪流罵了一遍。
阿淵爹地紅著眼眶,絮絮叨叨地說“小荔枝你怎麼能一個人跑那麼遠,你知不知道那邊有多危險,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媽咪怎麼辦,”說著說著自己先哭上了。
靳淵爹地卻冷著臉把我這十年的闖禍記錄一條一條數出來,從撈錦鯉到爬屋頂摔下來,把我訓得像軍中的小兵一樣。
聲音越說越低,最後沉默了很久,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,說“你提前覺醒精神力,是因禍得福,可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我知道。
我十歲就看完了爹地書房裡所有關於精神力的書。
我提前八年覺醒精神力,並且等級和爹地一樣SSS級,意味我要比同齡人早八年開始訓練,早八年承擔那些本該成年人去扛的責任。
媽咪後來坐在我床邊,握著我手說“小荔枝,你比別的孩子厲害,所以也要比別的孩子更辛苦。”
她溫柔笑了笑,又輕聲說,“可你永遠是媽咪的小荔枝,累了就回來,媽咪給你做荔枝蛋糕。”
好吃的荔枝蛋糕只有我媽咪會做,所以我會永遠做媽咪的小荔枝。
我翻過身抱住她的腰,聞著她身上溫軟的葡萄香,嗯了一聲。
後來我慢慢長大了,也慢慢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。
我更想變強大,不是因為我喜歡打仗,是因為我想成為讓別人恐懼的存在,這樣就沒有人能傷到媽咪,我不受傷,就不會讓她紅著眼眶掉眼淚。
二十歲那年,我通過了軍部最嚴苛的考核,成了爹地手下的副官。
我們一家三口總是共同出任務。
星艦的指揮艙裡,爹地站在主控臺前發號施令,我站在他側後方記錄戰術資料,媽咪坐在副駕的位子上負責通訊加密和情報分析。
有時候從戰場上回來,三個人身上都帶著硝煙和星塵的氣息,換下戰甲後在星艦的餐廳裡圍著小桌吃飯,爹地會把肉最多的那塊夾給媽咪,媽咪會把它又夾到我碗裡,我再偷偷夾回去。
一桌菜就這麼在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,誰也沒真吃到多少。
可那種熱騰騰的被人惦記著的感覺,比什麼山珍海味都好。
但是我又有點膩了,倒不是膩了他們,是膩了他們倆總是黏在一起。
任務間隙哪怕只有半小時的休整時間,爹地也會從指揮椅上起來,坐到媽咪旁邊去,要麼靠著她的肩膀閉目養神,要麼握著她的手小聲說什麼悄悄話。
我端著營養劑經過的時候總要別開眼,假裝沒看見阿淵爹地的尾巴又纏上媽咪的腰了。
可我知道他們忙。
這個世界太快了,資訊、艦隊、蟲族動向、星域局勢,所有東西都在以光年的速度變化著。
他們能擠出來的,停留在路上的時間少得可憐,所以每次出任務結束回程的路上,爹地總會讓星艦繞一點遠路,開過那些風景好看的星域,玫瑰星雲、藍寶石星環、彩虹色的雙子星大氣層。
媽咪靠在窗邊看,爹地就從背後抱著她,下巴擱在她發頂,兩個人都安安靜靜地,誰也沒說話。
我就坐在駕駛位後面的座位上,假裝在看星圖,餘光裡看見舷窗上映出他們交疊的影子,她也想有一個伴。
但是我也很忙,沒有時間去認識新的人,軍營裡的我又沒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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