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畫裡,她滿身是血,面容被剝得支離破碎,卻唯有一雙眼睛還睜著,死死盯著某個方向,像是在等一個人來。
她當時是可惜任務又沒完成,還好系統說出了意外不關她的事,算完成了,獎勵積分也給了她。
難道,其中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?
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,這一片山野林深,竹影婆娑,四周無半點人煙,遠遠望去卻有一盞幽黃的燈,掛在一處三進院落前。
青磚黛瓦,石階高檻,朱門銅環,飛簷翹角,簷角懸著銅鈴,風一過便叮噹作響,聽著便讓人覺得是人間富貴人家。
可若法力高深的人在,便能瞧見那燈火底下,門楣上爬滿了枯藤,瓦縫間生著青苔,分明是久無人居的荒宅。
看似是富貴人家的別院,實則不過是畫皮鬼以妖術幻化出的蜃景。
黎泫睜開眼,便是在一枚青灰色的葫蘆裡。
葫蘆不大,內裡卻自成一境,外頭的聲音聽得分明,頭頂那一點葫蘆口透進的光,也在黑暗中昏昏地亮著。
她低頭一看,自己周身皆虛,輕飄飄地懸在半空,腳不沾地,髮絲卻如有實質一般,隨風微動。
她認出這是哪兒了。
這是那畫皮鬼的煉鬼葫蘆。
那一世,她便是被這葫蘆拘住,整日聽畫皮鬼在外頭與人調笑,畫皮鬼天生愛美,凡人只有在極度恐懼中,精氣才會迸發出最甘美的滋味。
畫皮鬼不願讓人看見自己丑陋的本相,便將她死前七竅流血的慘狀保留下來,當作一件可怖的擺設,用來恐嚇那些落入陷阱的男子。
方便畫皮鬼自己吸食。
她盤膝在虛空中坐定,抬起手。
這隻手青白如紙,骨節分明,指甲泛著淺淺的灰藍,五指虛虛一握,竟能穿過自己的另一隻手腕。
她從懷中掏出一面系統的小鏡子。那鏡面太小,卻照不出她的身形,只映出一張臉。
七竅流血,血跡早已乾涸成深褐色的痂,順著眼眶、鼻孔、嘴角蜿蜒而下,將一張五官豔麗的臉襯得面目全非。
頭髮散亂著,有幾縷黏在頰邊,那雙眼睛,雖然眼白泛紅、瞳孔渙散,卻亮得驚人,帶著一股不馴的倔勁兒。
黎泫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,默了一息,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好嚇人呀。”
她說著,把鏡子揣回去。
話音未落,外頭便傳來一陣聲響。
是院門被推開的吱呀聲,然後是男人的笑,女人的嬌嗔,腳步聲紛沓而至,穿過長廊,進了正堂。
“美人,你這宅子可真氣派,家裡做什麼營生的?”男人的聲音帶著酒意,有些粗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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