釋清漣站在陣心,白袍上沾著幾點黑灰,灰袈裟被風吹得微微翻動。
申譽從暗道口衝出來,腳步踉蹌,面具裂了一半,露出半邊蒼白的臉和一隻陰鷙的眼睛。
他站在臺階下,仰頭看著釋清漣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不可能!”他嘶聲道,“你為什麼這麼強!你的修為不該有這麼快,你明明當年被我重傷過,你的經脈至少需要五年才能恢復!你怎麼可能——”
釋清漣看著臺階下那個曾經與他同殿唸經,同鍋吃飯的師弟。
“因為,我記起來了。”
申譽微微皺眉,他記起什麼了?
他從前犯下的錯嗎?
他又不在意。
然而顯然是他自作多情。
黎泫站在臺階上,方才被鬼王威壓逼得跌坐在地,此刻正撐著欄杆站起來。
釋清漣卻已逼到她眼前。
“你有沒有受傷?”
他搖搖頭,一瞬不瞬地盯著她,眼眶緩緩泛紅,看著她的目光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,從前是慈悲沉靜又含獨特對她的溫柔。
此刻是滾燙的、發顫的、像看著一個從萬丈深淵裡被人拽回來的,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。
他伸出手,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。
黎泫整個鬼身撞進他的胸膛,鼻尖磕在他胸膛,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背,失而復得的力道根本剋制不住。
“你……怎麼了?”
她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,裙襬上的銀鈴叮叮噹噹地響了一串,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。
釋清漣低下頭,把臉埋進她的發頂,他的呼吸很重,很急,帶著一絲被她聽得清清楚楚的顫抖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的聲音從她發頂悶悶地傳出來,像委屈的泣聲,“我做對了,我又見到你了。”
又?
他剛剛說記起來?
黎泫被他珍惜地箍在懷裡,腦子裡嗡地一聲,他是重生的?
釋清漣解釋:“我知道畫皮鬼虐過你的鬼身,我知小將軍疑惑,我一會給你說清楚。”
“你別怕,我不會傷害你。”
黎泫猜測,他有上一世的記憶?
釋清漣察覺樓令申想偷襲,抬手一揮,他便飛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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