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父從後面走過來,站在秋娘身後,一隻手搭在她肩上。
他的眼眶紅透了,一滴淚從他眼角滑下來,激動地望著黎泫。
“爹高興,讓我哭會。”
他們哭了好一會兒,才想起黎泫身旁還站著一個人。
秋娘擦了擦眼淚,抬頭打量那個銀白長袍的男子,他太高了,站在這條窄巷裡,顯得頭頂都快碰到屋簷了。
他的五官清雋出塵,像一位從畫裡走出來的世家公子。
“這位是?”秋娘問。
黎泫想到當時正想著怎麼介紹釋清漣的身份,他是個僧人,怕爹孃一時接受不了,結果他自己改頭換面,換了一身銀白長袍,玉冠束髮,沒有頭髮時,已經很帥,有了頭髮又帥幾分,非常養眼。
來的路上,她都時不時扭頭看看他。
釋清漣向前一步,微微躬身,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禮。
“我是泫泫的未婚夫,特地來拜訪二老。”
秋娘和黎父對視了一眼。
他們對視的目光裡有一層東西,這個年輕人看著面生,可那通身的氣派和那雙看黎泫時藏不住柔意的眼睛,讓他們只是笑著點點頭,想回頭再問。
他們進了屋。
屋子不大,堂中擺著一張舊木桌,幾條長凳,牆上掛著幾幅字,是黎華寫的。
他們坐下之後,黎泫把當年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,受了傷,被釋清漣所救,失了記憶,所以一直沒能回來找他們。
她沒有說自己是鬼修,也沒有說她已經死了四年。
那些事太重了,她不想讓爹孃替她扛。
“沒事就好,我們終於放心了嗚嗚。”秋娘哭的不能自已,那雙黑眼圈很重的眼睛更是哭的更腫了。
說著說著,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了。
黎華推著木頭輪椅從裡面出來。
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,生得和黎泫有五分像,眉眼清秀,可面色比常人蒼白,身形也瘦削。
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萎縮得厲害,褲管空蕩蕩地垂著,腳踝擱在輪椅的踏板上,紋絲不動。
一隻手轉著輪子,另一隻手扶在扶手上,動作很穩,顯然已經習慣了這輛木頭輪椅。
“小妹。”他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溫潤的、讀書人特有的斯文氣。
他沒有哭,可他的眼眶比秋娘和黎父紅得更厲害,見面第一句是道歉。
“哥對不起你。”
黎泫知道,他從前都恨自己廢,不同意她去參軍,寧願死,也要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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