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辭想,他想要她站在他看得見的地方,想要她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範圍裡,想要她給他一個解釋。
他也不想,不想再從她嘴裡聽到“補償”、“對不起”這種疏離無情的話。
他想聽她說別的,解釋她的苦衷,解釋她的理由,別再向他道歉,別再用那種欠了債要還的疏離眼神看他。
他張了張嘴,話還沒出口——
皮膚白又流膿的巨型喪屍從天而降。
“嘎嘎!嗬嗬嗬!”
沒有任何預兆。
頭頂的空氣驟然扭曲,一道水桶粗的水柱破開暮色,像一條透明的巨蟒朝他們砸下來。
九級水系異能喪屍,它從街對面的高樓頂端一躍而下,落地時砸出一個放射狀的深坑,水柱隨之炸開,化作無數道尖銳的水箭射向四面八方。
黎泫背對著,是路辭先看到。
他的身體比腦子快,一步跨過去,左手一把摟住黎泫的肩膀,把她往懷裡帶,兩人位置調換。
“該死的喪屍。”
後背同時凝聚起黑色的吞噬異能,如一面展開的盾,擋在她面前。
水箭撞上吞噬屏障,發出嗤嗤的蒸發聲,白色的水汽瀰漫開來。
他低頭,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,把剛剛小胖說的那個理由又搬了出來,聲音低啞,彷彿在掩飾心底的情緒。
“我怕你來搶我風頭。”
黎泫在他懷裡掙了一下,肩膀一縮,從他手臂間滑了出去。
她退後半步,掌心已經凝聚起紫藍色的烈焰,一邊朝喪屍轟出一擊,一邊頭也不回地丟過來一句。
“你什麼時候這麼窩囊?”
路辭手臂還維持那個姿勢。
他低頭,整張臉毫無暖意,眼底浮著一層淡淡的嘲意,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。
“那你很瞭解我嗎?”
“黎泫,你瞭解我嗎?”
彷彿越說越生氣,語氣都重了。
他在最危險的時刻,好像問的不是瞭解,而是愛不愛那般冷硬。
黎泫的烈焰在掌心晃了一下,路辭這一刻敏感地像只刺蝟。
他恨她,他想找個發洩口,任何一句話,任何一個詞,都會被他拆解、咀嚼、聯想到從前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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