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泫假裝沒聽懂,偏過頭去看另一邊,語氣無辜:“沒養過魚,沒經驗呀。”
遲白垂下頭,魚尾擺動的幅度小了一點,像某種大型海洋生物在表達失落。
“嗯嗯。”
他帶著她繼續往深處遊,銀藍色的尾鰭在暗紫色的海水裡劃出一道道流光。
可黎泫餘光瞥見他低下去的頭頂,再逗感覺要哭了。
深海的寂靜和淺處完全不同。
這裡沒有浪濤聲,沒有海鷗的鳴叫,只有水流緩慢經過耳畔幾乎聽不見的嗡鳴。
像整個海洋都在屏息,看著他們兩個。
魚群在他們身邊散開又聚攏,像銀色的禮花被風吹散又重新聚攏。
珊瑚的光映在他們身上,把兩個人的輪廓都染成了淡淡的紫藍色。
他的銀髮,她的黑髮,他的魚尾,她的潛水服,在深海中融成同一種顏色。
在這個人類永遠無法獨自抵達的地方,遲白帶她來了。
黎泫視線直勾勾盯著那條在深海唯一發光的尾巴,比在陸地上看還美百倍千倍,聲音很輕詢問:“我可以摸一下嗎?“
遲白低頭看她,她看著他的尾巴,手指已經伸出去了,懸在半空,像在等許可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她又不是沒摸過,遲白卻低估了觸碰尾巴的敏感。
她的指尖落下來的那一刻,遲白渾身一僵。
銀藍色的鱗片在她指腹下微微發顫。
好像每一片鱗都在雀躍熱烈地回應她的觸碰,像被喚醒了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,從鱗片的最深處,一路麻到脊椎,麻到胸口那片發燙的鱗,麻到他整個身體都微微顫了一下。
不是夢,這一次不是夢裡的觸碰。
她的手指是溫熱的,隔著潛水的手套,可他還是感覺到了。
那種溫度從鱗片傳導到皮膚,從皮膚傳導到血液,從血液傳導到心臟。
“這裡,是我的世界。”
他看著她,水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深海的光。
“你做什麼都可以。”他說這句話,只是想讓她沒有心理負擔地摸一下,還有別害怕深海的恐懼。
然而,沒想到黎泫的手還搭在他的魚尾上時,卻忽然靠的更近了。
手從尾巴上移開,搭上他的肩膀。
泡泡因為她的動作微微變形,又被神力維持著恢復原狀。
她被泡沫托起,身體輕盈地浮到與他平齊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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