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白漸漸愛上了聲優帶來的樂趣。他開始接一些角色,從最初的旁白、龍套,到後來挑戰各種複雜的情感戲。
他學成用了半年時間,那種千變萬化的歌喉和天生的情緒感染力,讓他在圈內迅速嶄露頭角。
有了工作以後,他經常配音配到很晚。
黎泫早已睡下,手機螢幕卻會在深夜裡亮起,是遲白髮來的語音訊息。
點開,是他錄好的片段,還有他期待得到回應的詢問:“小梨,這段錄得好不好?”
她迷迷糊糊地聽著,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像海浪輕撫沙灘,又像月光灑在海面上。
她會回一句:“很好聽,不過我困了就不看手機啦,沒那麼快回復你,真的不好意思。”
遲白很快會回過來一條語音,他的聲音清澈乾淨。
“你睡覺,我不急,你什麼時候看到,什麼時候回我,我都會等你。”
“因為在這裡,我只認識你,我願意等你到黎明。”
黎泫聽著,嘴角不自覺地彎起。
她真的很喜歡他的聲音,喜歡到晚上都要戴著耳機聽他配的各種出彩的角色才能入睡。
那些聲音像是一種溫柔的咒語,讓她暫時忘卻了腿上的傷痛和失去賽車的遺憾。
白天,遲白會在她家,幫她拿東西、陪她看劇本、給她讀她寫的故事。
晚上,他會回隔壁的房子。
但黎泫知道,只要她發訊息,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回覆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那個曾經失去七情六慾的人魚,在每一個看著她坐在輪椅上卻依然笑得明亮的瞬間。
會產生一種特別的疑問。
以至於後來,當他接下一個為愛瘋魔的帝王角色時,他放下耳機,轉過頭認真地問她。
“小梨,為什麼人類會為愛瘋魔?愛,是什麼樣的?”
他天然呆的語調裡,是純真的懵懂,是真的不明白什麼是為愛瘋魔。
黎泫愣了一下,她要思考很久,才懂得該從哪個角度去給一條沒有共情能力的人魚解釋什麼是愛。
那些她習以為常的情緒,對他而言,是千萬年來從未觸碰過的陌生領域。
“愛分很多種呀。”她歪著頭想了想,眼睛亮起來,“我們去看兩部電影。”
她挑了兩部風格截然不同的片子。
第一部,男女主分分合合,經歷各種問題,會在無數個決策中因為對方妥協、改變自己,但也會吵得驚天動地。
遲白全程安靜地看著,銀色的睫毛在螢幕的光裡微微顫動。
影片結束後,他似懂非懂地說,“原來愛是,所有的正面負面情緒,都會因對方而起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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