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摔東西,他就蹲下去撿,撿完再回來坐在她身邊,然後溫柔問她還想做什麼撒氣。
她半夜失眠,他就把魚尾變出來,讓她摸,冰涼的鱗片貼著她的掌心,一下一下地輕蹭,像某種無聲的安撫。
“我們說分開,為什麼你都不難過?你就是不愛我!”
黎泫偶爾會故意作一下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她想激他,想看他失控,想看他像正常人一樣因為失去而痛苦,哪怕只是流一滴淚。
可他又像水一樣將她裹起來,包容神性,溫柔無聲,無處不在。
直到她再也沒脾氣,像一隻被順毛的貓,軟軟地窩在他懷裡。
遲白低頭注視她的小臉,銀色的睫毛垂下來,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的聲音很輕,像深海底部最溫柔的那層暗流。
“我一定是愛你的。小梨,我只有你,我不想離開你。”
“小梨,或許你不知道,你的眼睛,從來都在向我訴說,你愛我。”
“所以,我相信你的眼睛,不相信你傲嬌的嘴巴。”
黎泫這一刻,想到的是他配音過的一個角色,‘我讀懂了你的心思,所以你再嘴硬的話,在我面前還是如情話一般動聽’。
遲白一眼看穿了她的所有。
那些嘴硬的拒絕,那些故意的冷淡,那些說分手的維和,他全看見了。
他不懂人類複雜的情緒遊戲,但他看得懂她的眼睛。
他說,她那雙眼睛在看向他時,從來都是亮的。
黎泫為他這三句話,又哭了。
沒人知道她夾在中間的迷茫。
一邊是系統冰冷的任務,一邊是千年人魚笨拙而赤誠的愛。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演戲,還是早已入戲太深。
他溫柔地將她抱進懷裡,然後低頭親吻她的眼睛,吻去她的眼淚。
鹹澀的淚水沾在他唇上,他嚐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味道,比海水的鹹,多了一股酸澀,卻更讓人心頭髮緊。
他覺得,如果他有眼淚,肯定可以哭出來的。
然後他們吻到了一起。
那個吻很輕,像海浪第一次觸碰岸邊的礁石。
小心翼翼的試探,輕啟,描摹,帶著千年未有的顫抖。
那天他們在雲朵般柔軟的大床上,翻雲覆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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