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天,趙德厚帶著人開著六輛拖拉機,一個村一個村地收發黴小麥。
六輛拖拉機轟隆隆地跑在鄉間土路上,排成一溜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單位下來搞大工程的,惹得其它村的村民們紛紛張望。
趙德厚坐在頭車的駕駛座邊上,一手扶著車頂棚,一手擋著揚回來的土,嘴裡還喊著後面跟緊了別掉隊。
李廣田也跟來了,坐第二輛車上,懷裡揣著賬本和錢袋子。
每到一個村他都得記賬,收了多少斤、花了多少錢、哪個村的、什麼日期,一個字不差,回去付錢的時候得對賬。
每到一地,趙德厚先亮批條。
那上面蓋著縣革委會農業辦公室的紅章,鮮紅的印泥誰看了都得認。
然後找大隊的書記或村長,把話說開,趙家溝統一收購發黴小麥,三分錢一斤,一個月後付款,不拖欠。
正常小麥的收購價是三毛多,這發黴小麥的價格低了十倍都不止。
雖說價格有些低,但這發黴的小麥不能吃,不能喂牲口,放倉庫裡佔地方不說,還招老鼠生蟲子,夏天一潮還滿倉庫黴味兒。
往年這些廢糧都是等上頭調撥處理,一等就是大半年,最後多半是拉去漚肥。
現在有人肯出錢收,那不比放著爛強?
放著爛是一分錢沒有,現在好歹還能換幾個子兒回來,多少貼補點。
“賣!”
幾乎沒有猶豫的,各村的書記和村長一聽,當場就拍板。
有的村還生怕趙家溝變卦,趕緊讓人把倉庫裡的發黴小麥搬出來,過秤裝車,生怕慢了一步人就走了。
趙德厚看著這架勢,心裡頭美得很。
來之前他還擔心不好談,畢竟價格壓得低,怕人家不樂意。
現在看來,完全是多慮了。
對人家來說,發黴小麥就是垃圾,垃圾有人收還給錢,那是天上掉餡餅的事。
頭兩天收的村子都是趙家溝周圍的幾個村子,近,拖拉機跑一趟也就個把鐘頭。
到了第三天,訊息傳開了,稍遠一些的村子也聽說了趙家溝收發黴小麥這事,最後更是傳遍了周邊三四個公社。
稍遠一些的村子也差人過來問還收不收發黴的小麥。
“趙書記,我們村也有發黴小麥,你們收不收?”
“收!”
“我們村存了不少呢,加起來少說五六千斤。”
“收!多少都要!”
趙德厚來者不拒,統統收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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