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冷淡的小背影,看得夙清辭心一揪,“你還記得師尊麼?”
黎泫搖尾巴的速度變慢了。
“嗚……”
狐狸叫聲忽高忽低,夙清辭根本聽不懂她說的話。
他閉著眼,睫毛上凝著一層細碎的水光。
“師尊要怎如何才能聽懂你的話呢?”
他喃喃,像在問自己,“若我也是狐妖就好了,那樣我便不會修煉無情道,不會守著那些可笑的規矩,不會失去你才幡然醒悟。”
他將她小身板轉過來。
黎泫被迫直面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她剛才思考,都沒仔細看過。
可此刻他離她那樣近,近到她能數清他眼尾的細紋。
他的眉骨英挺,鼻樑高直,唇形薄而鋒利,下頜線條清瘦得幾乎稜角分明。
一百年的磋磨讓他褪去了當年的冷峻矜貴,添了一種灰敗破碎的美感。
銀白的發垂落下來,襯著那張蒼白的面孔,像一幅畫了太久的古畫,顏色淡了,卻更叫人移不開眼。
她愣了一秒,然後抬起爪子,五指張開,狠狠撓向他的側臉。
細小的爪尖劃過他的顴骨,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,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,滴在他月白的衣襟上,洇開一小朵暗紅的花。
夙清辭那張俊美得不真實的臉龐上多了一道猙獰的抓痕,襯著他眼底那抹瘋狂而柔光的笑意,詭異得像暗夜裡盛開的曼陀羅。
“是不是很討厭師尊?”他偏過頭,讓另一側臉頰也湊過來,嗓音溫柔得滲人,“師尊也很討厭自己。”
“師尊受得住。”
黎泫把臉埋進自己蓬鬆的尾巴里,拒絕看他。
打他還把他打爽了?
這一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?
夙清辭低低笑了一聲,將她穩穩抱好,身形化作一道銀光掠向天際。
回到孤峰上,已是入夜。
夙清辭抱著她穿過結界,室內冰冷黑暗。
桌案上堆滿了碎掉的玉簡和空了的靈藥瓶。
正中躺著一具女子沉睡的軀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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