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清辭的眼眶通紅,眼尾染了一層薄薄的血色,濃密的睫毛溼透了,黏成一簇一簇。那雙曾經冷冽如霜刃的眼睛,此刻盛滿了破碎的溫柔和絕望。
“醒過來……”他終於發出了聲音,嘶啞絕望,“泫兒,你看看我,你睜開眼看看我……”
他將她的身體從石臺上抱起來,摟進懷裡,像百年前在凡界他將她第一次裹進懷裡一樣緊。
夙清辭的臉埋進她頸窩,淚水沾溼了她烏黑的髮梢,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,一遍一遍地重複:“不要走,不要再丟下師尊了,求求你,不要走,只要你醒來,讓師尊做什麼都可以……”
【執念值:+50】
黑夜到黎明,夙清辭抱著她沒鬆開過,他餵了丹藥,布了各種起死回生的陣法。
黎泫緩緩睜開眼,她好像在一個人的懷裡,茫然地仰視面前銀白長髮、眼窩深陷、被血淚浸染也不失顏色的男人。
他的眼神太燙了,燙得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。
“你是誰?”她迷茫無辜地眨眨眼,眼眸清澈乾淨,像漂洗過的琉璃。
“泫兒,你終於醒了……”夙清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雙眼,緊緊將她的腦袋摁在胸膛上,抱著不撒手。
心中震驚,面上不顯。
他緩緩伸出手,掌心朝上,輪迴鏡再次浮現在他掌中。
鏡面映出凡界的畫面,夙清辭一模一樣的臉抱著她說的那句話:“雲兒,你答應做我的妻子,不許反悔。”
“我們是夫妻,泫兒看看。”夙清辭語氣沉穩,不緊不慢中又帶點妻子醒來的激動,令人對他的話信了十足。
他將輪迴鏡裡的畫面一一翻給她看。
她化形後與他共枕,他替她簪花,他和她趕路,他揹著她上山,他寫婚書,他抱著她說“我只要你”,他將那些引誘她的畫面略過。
每一幀都是真的,只是順序被打亂了,語境被抹去了,留下來的只有濃烈纏綿的愛。
黎泫盯著那些畫面看了很久,眉心微微蹙起。
那些畫面裡的女子是她,可她的腦子一片空白,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但她本能地覺得那畫面裡的溫暖是真的,那種被人捧在心尖上的、熾熱而偏執的珍重,隔著鏡面都能灼到她的皮膚。
她抬起頭,重新打量面前這個男人。
心底首先升起的是對他落淚的憐惜,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。
是因為她受傷了,以為她醒不過來,所以哭泣嗎?
那點血紅色反而添了似脆弱的美感。
我見猶憐,哭的真好看啊。
銀白的發、清瘦立體的輪廓、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愛意。
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來,碰了碰他側臉上那道新鮮的抓痕。
“我們是夫妻?”她遲疑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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