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們往後退,踩翻了身後的筐,撞倒了棚子的立柱,米撒得到處都是,蟲子從米堆裡爬出來,往每個人身上爬。
“這些大米為什麼那麼多蠍子蜈蚣!”一個漢子跳著腳把褲腿上的蜈蚣抖下來,臉都白了,“還能吃嗎?全是毒蟲的屎尿了!”
“我就說為什麼自從吃了這些大米,幹活也沒精神!”另一個瘦高個把糧袋往地上一摔,聲音又氣又怕,“和我婆娘乾點啥都有心無力!敢情是這些米里有毒!”
“這哪是什麼聖上恩典!這是要咱們的命啊!”
憤怒的百姓把糧袋撿起來,朝著棚子裡的差役砸過去。
黎泫滿意地拍拍手,回到釋清漣身邊,“幹嘛皺著眉,我做錯了嗎?”
“做的很好。”釋清漣低頭望著在鎖骨前的發頂,控制不住揉了揉。
黎泫抬眼瞥了他一眼,他卻自然收手,彷彿只是隨便做的動作。
白米灑了差役滿頭滿臉,蟲子順著衣領鑽進去,差役們哇哇亂叫,抱著頭往衙門裡跑。
桌子被掀翻了,木牌被踩斷了,“聖上恩典,濟民安邦”幾個字裂成兩半,陷在踩爛的米漿裡。
蟲子爬了一陣,便像融進了空氣似的,一隻只消失不見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滿巷子的怒罵聲。
黎泫眨眼思考,摸著胸前長長的黑髮:“我們這樣做,幕後之人會出現嗎?”
釋清漣看著巷子裡那片混亂,目光沉靜,他搖了搖頭:“若他是樓令申,那他不會出現,他喜歡藏在背後,像一隻惡鬼無處不在,令人心生恐懼,他便開心。”
“小黎想的這個辦法很好,若能宣傳出去,他們不吃這些大米,會打斷對方的計劃。”
果然,這邊的混亂很快就傳開了。
不過半日功夫,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有人說皇帝派發的米里生了毒蟲,吃了讓人渾身無力。
有人說那米是用邪法種出來的,專吸人的精氣。
還有人說皇帝想掙功德,卻捨不得給他們好米,拿劣質大米充數,蟲蛀了也不篩,直接發下來糊弄百姓。
訊息越傳越廣,越傳越離譜,從東市傳到西市,從茶樓傳到酒肆,從街頭傳到巷尾,最後連宮牆根底下掃地的太監都聽了一耳朵。
宮裡。
宏永坐在御書房的上首,面前攤著一份急報,臉色鐵青。
他穿著一身明黃龍袍,腰間束著金玉帶,頭上戴著翼善冠,看起來威嚴赫赫。
可此刻他的手指攥著那份急報,指節發白,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“百姓為何會發現?”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怒氣衝衝。
御案前跪著一個官員,穿一身緋色官袍,胸前繡著雲雁補子,是戶部的糧倉主事。
他把頭磕在地上,聲音發抖:“回稟皇上,是那些大米……突然就冒出許多蜈蚣和蠍子,臣等也被嚇了一跳。”
“那些蟲子不知從何而來,爬得滿地都是,百姓便鬧起來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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