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沒死太好了!”戴小軍跪在地上,仰著頭,聲音又粗又啞,“好久不見你,可好?”
黎泫彎了彎嘴角:“我很好,但是,我已不是人身了,如今我跟在這位大師身邊,輔助他抓鬼除妖,維持身體。”
堂中又靜了。
然後有人開始抹眼淚。
一個一米八的漢子跪在地上,哭得稀里嘩啦,肩膀一聳一聳的,淚珠子砸在地板上,啪啪響。
那瘦高個的老將咬著牙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,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:“當初趕路時……你真的死在了官道上……是我們沒保護好你……是我們沒保護好你……”
黎泫走過去,在他們面前蹲下來,平視著那些哭得像個孩子的面孔。
她的聲音輕快,像在軍營裡跟他們拉家常時一樣:“我現在可好了。,壽命更長,還沒病痛,你們這麼爭氣啊,要好好守護百姓。我抓壞鬼,你們抓壞人。”
戴小軍抹了一把臉,抬起頭來,忽然咧開嘴笑了,笑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,狼狽又痛快,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好!”
身後那七八個人也跟著喊了一聲:“好!”
那一聲齊齊的,短促有力,像從前的應下軍令時。
堂中的樑柱被震得嗡嗡響,窗紙顫了顫,湖面上的水鳥撲稜稜飛起來一片。
他們送來了很多金銀珠寶。
一箱一箱地抬進來,堆在堂角,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。
黎泫看了一眼那堆東西,擺了擺手:“我不需要這些。”
那些大臣將軍們互相看了看,然後不約而同地把那些箱子抬到了釋清漣面前。
戴小軍帶頭,朝著釋清漣深深一揖,腰彎得極低,聲音粗啞卻認真:“大師,將軍以後就拜託您了,這些東西您收著,給她買些好吃的好玩的,她從前在軍營裡,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,天天穿著那身破甲冑。”
釋清漣低頭看著面前那幾箱金銀珠寶,又抬頭看了看黎泫。
她正站在堂中,被那些朝中大臣將軍圍著,有人問她這些年去了哪裡,有人問她抓鬼好不好玩,有人問她記不記得從前軍營裡養的的那條大黃狗。
她一一答著,笑得眉眼彎彎,臉頰上浮著朝陽的生氣。
釋清漣溫柔沉溺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,對戴小軍微微頷首。
“本座會照顧好她。”
他毫不客氣地收下,鬼身如她所說,長壽,他以後也要多攢錢,讓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活。
這時,外面卻有侍衛走進來彙報,“溫國師,太子請您進宮,說有重要的事。”
釋清漣看見侍衛面色乾白,身上陰氣纏繞,捏指掐算,微皺眉,“你方才接觸了什麼?”
侍衛走進來的時候,腳步有些發虛。
他是太子宮中的侍衛,腰間別著刀,身材魁梧,本該氣血充足才對。
可他的臉色白得不正常,像一張被水泡過又曬乾的紙,眼底浮著一層淡淡的青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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