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渣?”他重複了一遍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“如果我渣,你是什麼?”
黎泫站在他下面兩級臺階上,仰著頭看他,眼睛很亮。
“我啊,我惡毒,自私。”
那幾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,輕飄飄的,她抱著雙臂,甚至想跟他打一架,不然心裡不得勁。
路辭心裡猛地一沉,很不舒服。
那種不舒服來得又快又猛,堵在胸口,悶得他發緊。
她怎麼能這麼說自己,她那張臉還是雲淡風輕的神色,好像“惡毒自私”這四個字是什麼客觀中肯的自我評價。
可他記得她會因為維護室友,而設局讓渣男出醜,會救助小動物,會在他生病時,將他照顧的很好……
剛剛好幾波喪屍都是她衝在前面,救了他們所有人。
她若真惡毒,那也只對他一次,唯一一次。
“是麼,可你只對我惡毒,那怎麼不算一種愛呢?”
後半句他說的很輕,幾乎沒有發出聲音,黎泫沒聽見。
“所以你有女朋友還那樣,就是為了報復我?”
路辭深吸了一口氣,眼眸幽怨地瞥了她一眼,進了房間,裡面一室一廳,有獨立的衛生間和一個小小的廚房檯面。
在末日里,十個人住一個宿舍是常態,這種條件已經是非常好的了。
進門後,路辭走到廚房檯面前,開啟水壺燒水。
他背對著她,一直安安靜靜地,不說話。
水壺裡的水開始冒泡,咕嘟咕嘟的聲音填滿了沉默。
黎泫站在客廳裡,看了一圈四周,然後在普通黑色沙發上坐下。
她忍受不了沉默,出聲打破了安靜。
“不是有話要說嗎?”
路辭沒回頭,他垂著眼,看著水壺口冒出的白色蒸汽。
“這條紅繩,是我女朋友給我求回來的。”他的指腹摩挲著腕上那根褪色的繩結,動作很繾綣又溫柔,彷彿換了一個人。
“有段時間我一直高燒不退,在醫院裡躺了三天,退不下來。”
“她很擔心,她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,城郊山上有座寺廟很靈,她一個人跑了很遠的路去求了這條紅繩,開過光的。”
“她回來的時候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,沒跟我說,是我後來發現的。”
“她把紅繩系在我手腕上的時候,親吻我額頭,嘴裡說著讓我快點醒來。”
“第二天,我燒退了,她很開心地抱著我,把臉埋在我脖子裡,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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