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間裡黑暗濃稠,像一池化不開的墨。
黎泫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面,白洲朔的氣息鋪天蓋地壓過來,血腥氣、冷香、還有那種獨屬於高階血族覺醒後散發出令人本能戰慄的壓迫感。
她的身體不受控地輕顫了一下。
並不恐懼,是渴望。
他的血對她的吸引力,和她對他的吸引力一樣致命。
那種清冽的、帶著古老韻味的香氣從他皮膚的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,像陳年的酒被啟了封,醇厚、濃烈、勾魂攝魄。
她的犬齒在口腔裡瘋狂生長,刺得牙齦發脹,喉嚨深處湧上一股幾乎壓不住的乾渴。
想咬他。
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,勒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黎泫猛地抬手,用力推開他。
白洲朔被推得後退了半步,卻沒有鬆手,他的手指還扣著她的手腕,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。
“白洲朔。”黎泫仰起臉,也不裝了,語調微啞,“回了血族之境,你難道不該謝謝我?就這麼對待你的恩人嗎?”
她的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講臺上那個溫柔得體的文學老師,而是一個帶著鋒利稜角的壞女人。
女人金絲眼鏡後的狐狸眼微微眯起,眼尾上挑的弧度裡透出一股子漫不經心的狠勁。
“沒有我幫你覺醒血脈,你現在還在被霸凌,吃著幾十塊的廉價飯盒。”
她笑了一聲,輕飄飄的,像羽毛刮過耳膜。
白洲朔舔了舔犬齒,她居然坦然認了。
沒有否認裝傻,甚至沒有猶豫。
她就這麼直白地承認了,承認自己是黎泫,承認自己當年靠近他別有目的,承認她把他當成了進階的工具。
卻說是幫了他。
她有恃無恐的資本是什麼?
呵呵。
白洲朔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。
他舔了舔唇,犬齒徹底暴露出來,尖銳泛著寒芒的獠牙,在黑暗中白得刺目。
他的眼睛從墨黑一點點浸出血色,像兩滴墨汁落入水中,紅意從瞳孔邊緣向外擴散,最終變成了一種妖異的暗紅。
他此刻的模樣,白髮凌亂,眼尾泛紅,犬齒森白,唇角還掛著一絲病態的笑意,有一種令人窒息黑暗而魅惑的美感。
像墮落天使收起羽翼後露出的真面目,像教堂壁畫裡引誘人類墮落的惡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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