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泫死後就離開那個世界,並不知道後面遲白髮生了什麼。
收起回憶,她只有一個問題。
“既然他已經忘記我了,為什麼還會對我有執念?”
小八的光屏亮起來,藍色的光映在她臉上。
“遲白又不蠢。”
小八嘆氣。
“他只是當時大腦空白了,對你陌生,梨梨,你看。”
畫面裡,他們分開那夜,遲白獨自在海面上待一整夜。
天還沒亮。
他的輪廓被夜色描得很淡,銀藍魚尾半浸在水裡,尾鰭偶爾擺一下,攪碎一片星光的倒影。
他什麼都不做,不祝福不歌唱,就那麼泡在海水裡。
孤寂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又重了。
更像一座燈塔,燈滅了,塔還在。
後來天亮了,他動了。
先去漁場。
漁民們看不見他,他不想被看見的時候,就只是懸浮在半空中,上半身赤裸,銀藍鱗片從左肩蔓到右胸,像一幅古老的圖騰,像海浪凝固在皮膚上,左肩會有藍色透明的魚鰭,美的神聖。
遲白抬手,掌心向下,無聲地劃了一個圈。
漁船出海,平安歸來。
他去幹旱的村莊,掌心向上,雲聚,雨落。
土地裂開的傷口被水填滿,莊稼從泥裡抬起頭。
他做這些事的時候,臉上沒有表情,像她第一次見他的樣子,精準、溫柔、毫無波瀾。
日復一日,他的神力凝聚的越來越多。
直到那一天。
祈禱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穿過海水,穿過礁石,穿過他一層一層的沉默,抵達他的耳膜。
他出現在一個人類女孩面前的時候,身上裹著一層泡沫。
泡沫是神力外溢時自然形成的屏障,模糊了他的輪廓,也模糊了他的五官,神秘而令人敬畏。
“你的願望是什麼?”
聲音從泡沫後面傳出來,低沉,暗啞,像被海水泡了很久的琴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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