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水藍色的瞳孔在夜燈下映著細碎的光,似乎很緊張。
遲白的手機滴一聲,收到了。
黎泫去拿奶茶了,遲白等她轉過身,才掏出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。
照片放大。
她的笑臉佔滿了整個螢幕。
他低頭將照片裁剪,只剩下他們兩個,咬唇竊喜。
這是他失憶之後,失去一切之後,重新遇見她的第一張照片,第一次和她站在同一張照片裡。
從前那本相簿裡的每一張合影,都是“他”和“她”,那個已經不存在的遲白和還活著的黎泫。
而翻開第一頁時珍珠落地的聲音他至今記得,因為,他們都不在了。
現在他有了新的照片,新的他們。
照片裡。
三個女孩擠在遲白左側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他本人站得筆直,表情算不上笑,嘴角有一道極淺的弧度。
而右側,黎泫半側著身,仰頭對著鏡頭,唇角彎著,眼睛裡有奶茶店霓虹燈映出來的暖光。
她和他的這一張合照,像是他從記憶裡撈回來的第一顆珍珠。
他們還會有更多故事的吧。
黎泫拿著奶茶回來,把他那杯茉莉奶綠遞過去。
杯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,她指尖蹭到,涼絲絲的,順手在裙襬上揩了一下。
“嘗一下,我這杯很好喝。”
她先吸了一口,腮幫子微微鼓起來,嚥下之後眯了眯眼,唇角彎出一個饜足的弧度。
遲白低頭看她眯眼的樣子,喉結動了一下,然後他握住自己那杯,插上吸管,吸了一口。
茉莉的清甜混著一點奶香,不濃,剛好,茶底微澀的尾調壓住了甜膩,冰化到剛好不澀的程度。
他很喜歡。
他對人類食物的好惡幾乎沒有概念,他喜歡的是她替他選的這件事本身。
她知道他喝什麼,替他點好,遞過來,像做過很多次一樣自然。
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那些不能說的,都藏進了奶茶的甜裡。
“你怎麼不給我點跟你同款?“遲白偏頭看她。
她那杯芋泥波波在路燈下泛著淡紫灰色,濃稠得吸管插進去都能看見阻力,她卻吸得眯眼微笑的樣子,顯然很喜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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