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巧嗎?”遲白沒有辦法不繼續試探,這一次是真的控制不住,嗓音沙啞,“你住幾棟?”
他問出口的時候,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。
黎泫腳步慢了半拍,像在回憶。
“8棟,15樓。”
遲白的世界在那一瞬間靜止了。
8棟,15樓,對上了,就是他們曾經一起住的房子。
遲白眼眶酸的發脹,趕緊跨步比她走快一步,不能眨眼,不然眼淚會掉下來。
她說的以前也住,是和他一起住。
她說的前男友,就是他!
心臟像從海底最深處被一股巨大的洋流託舉著,一路衝向海面,衝破水面,見到了最耀眼的陽光。
遲白銀白色的髮尾被夜風吹起,水藍色的瞳仁在路燈下微微發亮,水潤通紅,惹人憐愛,滿腦子混亂,無法處理,連自己站著沒動都沒發現。
“遲白,你怎麼掉小珍珠了?”黎泫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側。
樹蔭下,她漂亮精緻的小臉仰起來,踮起腳,伸手,手心朝上,穩穩接住了他的一顆眼淚。
那顆淚落在她掌心,變成瑩潤漂亮的珍珠,在她掌紋裡微微晃了一下。
遲白無措地低頭看她,語無倫次,“我……沒有……”
她踮著腳,裙襬被夜風吹起來貼在小腿上,手心接住他眼淚的樣子認真得像在接什麼珍貴的寶物。
她的眼睛裡有路燈的光,有他的倒影,有他從未敢奢望過的溫柔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忍。
從知道她回來了開始,從在賽道上看見她摘頭盔開始,從火鍋店聽見翟晟確認她是黎泫開始……
他一直告訴自己,不能認,要慢慢重新靠近。
一分鐘前,他還覺得,他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。
可是這一秒……聽到她承認她的前男友就是自己,眼淚比他的心更誠實。
比他的理智更快,比他所有的剋制都先一步潰堤。
她的溫柔,令遲白幾乎要失去理智,倏地攬住她後背,輕輕攬入懷。
黎泫微微失神,遲白突如其來的擁抱,讓她也沒料到。
手臂收緊的力道是溫柔而熾熱的,並不強勢的,甚至她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推開的擁抱。
卻讓她不捨得推開。
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,銀白髮尾垂下來掃過她的肩膀,胸腔貼著她的額頭,心跳擂得像一面被海水浸透的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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