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著樹枝,他一點點撥開表層的落葉。這裡的凍土不算太硬,但他依舊如履薄冰。樹枝挑開浮土後,他乾脆扔了樹枝,直接上了雙手。
手指頭極其輕柔地扒拉著黑褐色的腐殖土,順著那根枯莖底下的蘆頭,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摸索。土層裡夾雜的小石子和碎樹根,全被他用指甲一點點摳了出來,扔到一邊。
大概過了十幾分鍾,黑土被掀開了一層。
粗壯結實的主根終於露出了真容。黃褐色的表皮上,帶著一圈圈緊密相連的鐵線紋。看這紋路的緊實度,年份絕對只多不少。
趙向東此時連大氣都不敢喘。額頭上雖然覆著一層冷汗,但他連擦都不敢擦。
接下來的工作更難。他猶如剝煮熟的雞蛋殼一般,順著那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參須,一點點往外扣著泥土。
人的手在寒風中本就容易凍僵,但趙向東全憑一股子興奮勁撐著。他的指腹輕輕搓開包裹在參須上的泥塊,生怕動作大一點,就弄斷了哪怕一根微小的鬚子。品相一旦破壞,這株老參的價值就得大打折扣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太陽慢慢挪過了樹梢。
耗時大半個鐘頭,趙向東的腰都快蹲折了。
“起!”
伴隨著他一聲低語,一株蘆頭完整無缺、須尾俱全的10年份野山參,終於被完美地從黑土裡“抬”了出來。
他把老參捧在手心裡,仔細端詳著。主根胖乎乎的,鬚子極長,雖然沾著些泥土,但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山野靈氣。
“真他孃的漂亮。”趙向東咧著嘴,嘿嘿直樂。
他剛準備把老參收起來,腦子裡突然靈機一動。老話說得好,這深山老林裡的棒槌,往往都是拖家帶口的。有人參的地方,保不齊周圍就藏著小參。
想到這,他將手裡的老參先揣進懷裡。隨後以剛才挖出老參的那個土坑為圓心,拿著那根硬樹枝,開始在周圍擴大範圍,仔細地扒拉起來。
“嚓……嚓……”
樹枝輕輕撥開腐殖土。不出所料!在距離主坑不到半米的地方,他又接連發現了好幾處稍微細小一些的枯莖。
趙向東湊近一看,樂出聲了:“還真是個全家福啊!”
這是一小片還沒完全長成的參苗。看那莖葉的規模,有“一品葉”的,也有“二品葉”的。雖然年份還淺,但妥妥的都是野山參的種。
他琢磨了一下。這些參苗根系太嫩,如果像挖老參那樣一根根摳出來,在這大冷天裡極容易凍死。就算帶回家,普通的土壤也根本養不活它們。
“別人養不活,老子有空間啊!”
趙向東站起身,在旁邊找了一根胳膊粗、前面帶著尖銳斷口的木棍。
他拿著木棍,沿著這片參苗周圍約莫半米的位置,在地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大圈。接著,他將木棍順著圈的邊緣深深插進土裡,用力一撬。
“起開吧你!”
伴隨著輕微的“咔嚓”聲,連帶著周圍一大塊富含營養的黑腐殖土,這一整片參苗被他整體撬動,和底下的凍土層分離開了。
趙向東拍了拍手上的泥渣子,四下掃視了一圈。
青龍它們依舊盡職盡責地蹲在原地放哨,四周除了風聲,沒有任何異常動靜。
“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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