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。
趙向東頂著漫天的大白毛風,用肩膀硬生生撞開了自家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院門。
風雪順著門縫就往院子裡猛灌。他反手把門死死頂住,插上木門閂。
這天兒,冷得邪乎。吐口唾沫掉地上都能砸出個坑來。
他扛著沉甸甸的草網,三步並作兩步穿過院子,一頭鑽進了外屋地。也就是靠山屯家家戶戶都有的廚房兼門斗。
把裝滿狍子肉和骨頭的草網小心翼翼地放在牆角。這可是全家的命根子。
趙向東長出了一口氣。他在原地蹦躂了兩下,兩隻手使勁拍打著身上的破棉襖。“撲稜撲稜”,把粘在身上的雪沫子全給抖落乾淨。
兩個小時在零下幾十度到處竄,即使有靈泉的效果,等他回家時。
臉早就凍得沒了知覺。他把雙手搓熱,用力在臉頰上幹搓了幾把,直到臉上泛起紅棍子,這才覺得血液又開始流通了。
深吸了一口氣,他伸手掀開掛著破棉絮的門簾子,邁步走進了裡屋。
腳丫子剛踏進門檻。
“呼——嚕——”
“哧——”
一陣如同破風箱拉風,又像是老式拖拉機上坡般的巨大動靜,直接把趙向東給震得腦瓜子嗡嗡直響。
他抬眼往炕頭一看,差點沒樂出聲。
發出這驚天動地動靜的,正是他那個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的爹,趙老三。
此刻的趙老三,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攤在熱乎乎的火炕上。嘴巴微張著,隨著呼吸,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了一小灘。睡得那叫一個香甜。
這大半年來,趙老三身上的舊傷加上高燒,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,天天晚上在炕上哎呦哎呦地直哼哼。全家人也跟著提心吊膽。
現在倒好。幾大口靈泉水灌下去,幾個小時一吸收。病痛沒了,燒退了。這憋了大半年的覺,算是徹底補回來了。
這呼嚕打的,房蓋都快掀翻了。
趙向東往炕中間掃了一眼。
老孃李桂蘭正半靠在牆上。身上披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。
奇了。原本那張蠟黃如紙、跟乾枯樹皮一樣的臉,現在竟然透出了幾分健康的紅潤。
最關鍵的是,那折磨了她好幾個月,彷彿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的咳嗽聲,徹底沒影了。
李桂蘭沒睡覺,她正眉眼溫柔地盯著炕梢的方向。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趙向東順著老孃的目光往炕梢看去。
好傢伙。
老二趙向南和小妹丫蛋,倆人正趴在破舊的炕蓆上,撅著屁股,玩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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