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4點。
天黑得像鍋底。
外面大白毛風還在“嗷嗷”地刮,刮在窗戶紙上發出“撲稜稜”的動靜。
趙向東猛地睜開眼。
沒睡意了。
東北這大冬天,天短夜長。下午4點多外頭就黑透了。貓冬的年月,家裡窮得叮噹響,點不起洋油燈,更沒啥娛樂活動。吃完飯除了造小人,基本就是上炕挺屍。
昨晚全家睡得早。趙向東足足睡了十來個小時,此刻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。他活動了一下胳膊腿,骨頭縫裡發出“嘎巴嘎巴”的脆響。
舒坦。
太舒坦了。
喝了那靈泉水,又造了一頓大肉,他現在簡直能徒手撕熊瞎子。
趙向東悄沒聲地坐起來,摸過旁邊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襖披上。順手一劃拉,把滿是補丁的棉褲套上。
屋裡冷颼颼的。這破土房,四處漏風。
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地,趿拉著那雙露腳趾頭的破棉鞋。走到牆角,一把拎起那個帶著騷味的尿桶。
一掀門簾。
“呼——”
一股裹著冰刀子一樣的西北風直往脖領子裡灌。
趙向東打了個激靈。真他孃的冷!
他踩著院子裡厚厚的積雪,腳底下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響聲。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院外的旱廁。
“嘩啦”一下。
半桶騷黃的液體倒進坑裡,瞬間冒起一團白氣。
他麻溜地從旁邊抓起兩把乾淨雪,扔進桶裡涮了涮,倒掉。這年頭,水也金貴,大冬天打水費勁,雪水洗尿桶是常態。
拎著空桶跑回屋,趙向東直奔外屋地。
廚房裡跟冰窖沒啥區別。
灶臺冷冰冰的。他放下桶,熟練地抓起一把引火的乾草,塞進灶膛。劃根火柴,“呲啦”一聲,火苗子竄了起來。
接著往裡填苞米茬子、幹樹枝。
火光映紅了趙向東的臉。灶膛裡傳出“噼裡啪啦”的燃燒聲,一股暖意終於開始在廚房蔓延開來。
他站起身,拿起水瓢,從水缸裡砸開冰面,舀出兩瓢帶冰碴子的水倒進大鐵鍋。
昨晚那半片狍子肉還剩不少。趙向東操起菜刀,“欻欻”切了幾大塊帶肥肉。直接扔進靈泉水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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