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滿倉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。
他那雙老寒腿在雪地裡倒騰得飛起,像踩了風火輪。他一邊跑,一邊把兩隻手聚在嘴邊當喇叭,扯著脖子可勁兒嚎:“老少爺們!快去隊部啊!向東娃子打著大犴達雪(大野豬)啦!正往隊部拉呢!”
這一嗓子,跟捅了馬蜂窩沒區別。
本來正值貓冬,村子裡靜悄悄的。結果劉滿倉這一路狂飆,直接把大半個靠山屯都給吵醒了。
“啥?向東打著野豬了?”
“劉老頭,你沒喝馬尿吧?就趙家老大那身板?”
“快瞅瞅去,滿倉叔那是真急了,鞋都跑飛一隻!”
村民們連棉襖釦子都來不及系,一個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隊部跑。誰也沒等村長通知,這年頭,肉就是命令,豬就是風向標。
等劉滿倉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殺到村長趙長國家裡時,他已經喘得跟拉風箱似的。
“長……長國!快!向東……隊部……大野豬!”
趙長國正端著大瓷碗喝糊糊呢,一聽這話,碗差點沒端穩。他披上老皮大氅,薅起劉滿倉就往外拽:“走!趕緊的!”
等兩人趕到隊部大院,好傢伙,那兒已經圍了百十來號人。
大家夥兒圍成個水桶陣,對著院子中間指指點點,嗡嗡聲響成一片。
“都給讓讓!村長來了!”劉滿倉亮起嗓門。
趙長國仗著身子骨硬,使出吃奶的勁兒擠進人群。
入眼的一幕,讓他這見多識廣的老村長也宕機了兩秒。
只見趙向東正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輛簡易雪地車上,身上掛著那個鐵殼子的王八盒子。身邊的六條獵犬,以青龍為首,一個個蹲坐得筆直,眼神那叫一個神氣,像是在閱兵。
而在車板子上,赫然躺著一頭龐然大物。那黑灰色的鬃毛硬得跟鋼針似的,兩根獠牙支稜著,目測起碼300斤往上。旁邊還搭著一頭溜圓的小野豬崽子,視覺衝擊力簡直絕了。
趙長國眼珠子瞪得溜圓,下巴殼子差點砸在腳面上。
他走上前,繞著雪地車轉了兩圈,伸手摸了摸那大公豬還沒涼透的皮。
“乖乖……向東娃,這真是你打的?”趙長國說話聲都帶了顫音。
趙向東嘿嘿一笑,從車上跳下來,利索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碎草:“大爺,看您說的,難不成還是這豬自個兒撞我槍口上的?不過主攻是青龍它們,我就是補了幾槍,順道把它拉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謙虛,可週圍村民聽得牙酸。這可是300斤的大貨,一般獵戶見了都得繞路。
趙長國滿面紅光,一拍大腿,笑聲震得房簷上的積雪都往下掉:“哈哈哈哈!好好好!向東娃,你這身本事,真給咱老趙家露臉!那這豬……你打算咋整?是留著自個兒吃,還是打算交給屯裡?”
這話一齣,周圍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在趙向東臉上,呼吸聲都變輕了。
趙向東心裡透亮,這豬要是不交,全村人眼神都能把他家房頂掀了。再說了,空間裡還藏著一頭大母豬和四頭豬仔呢,那才是大頭。
他把腰板挺得筆直,義正言辭地說道:“大爺,瞧您這話說的。我也是生在紅旗下,長在紅旗下的人。這大冬天的,咱屯裡人肚子裡都沒油水,這點覺悟我能沒有?交給屯裡,大傢伙一塊兒樂呵!”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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