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點半,天亮了,北方的下完雪的天空異常的明亮。
“咔噠,咔噠。”
那是棉鞋踩在凍硬的雪殼子上的聲音,脆生生的。
村口大槐樹底下,這會兒已經人山人海。
趙長國昨晚那通廣播,全村的老少爺們,只要能下地的,全爬起來了。
這陣仗,比過年趕集還熱鬧。
“哎媽呀,這也太冷了!”
二柱子縮著脖子,兩隻手死死揣在袖筒裡,凍得直打哆嗦。他鼻子底下掛著兩管清鼻涕,吸溜一下,縮回去一點,再吸溜一下,又縮回去一點。
“冷點怕啥?有糧吃就不冷了!”
旁邊的趙大娘緊了緊腰裡的麻繩,她揹著個大揹簍,手裡還攥著把豁了口的鐵鍬。
槐樹下黑壓壓的一片,少說也有兩三百號人。藍的、黑的、灰的厚棉襖擠在一起,像是一塊塊移動的土疙瘩。
人們一邊跺著腳,一邊噴著白煙嘮嗑。
“你說,那榛子溝真有藥材?這大雪封山的,別是忽悠咱吧?”
“村長能忽悠你?紅軍叔那是啥眼力見?他說有,那肯定滿地都是寶。”
“我可聽說那裡頭有老瞎子(熊),咱這幾百號人,夠它一頓舔不?”
“閉上你那臭嘴!咱民兵隊手裡那傢伙是燒火棍啊?”
叮噹聲,咳嗽聲,壓低了嗓門的議論聲。
這些聲音混在一起,在這冰冷的清晨裡,硬生生拱出一股子熱乎氣。
趙向東家,煤油燈還亮著。
他剛從靈泉空間裡退出來,身上熱氣騰騰。剛才他在裡頭喝了兩口泉水,這會兒覺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。
“向東,走不?”
趙老三也穿戴利落了,背後挎著個糞筐,那是準備用來裝山貨的。
“走,爹。”
趙向東應了一聲,順手把56半步槍斜跨在肩上。
槍身很冷,壓在肩膀上沉甸甸的,讓人心裡踏實。腰後頭彆著那個皮質的王八盒子,裡頭塞滿了子彈。
父子倆推門出院,雪粉撲面而來。
剛走到隔壁趙紅軍家門口,就瞧見院子裡人影晃動。
趙紅軍叼著沒點火的菸袋鍋子,站在臺階上。大山、秀琴、秀英正忙著檢查鞋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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