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,小同志,證明開回來了?”
“開好了,勞您費心給瞅瞅。”趙向東從棉襖裡兜掏出那張寶貝紙,遞了過去。
辦事員放下茶缸子,把證明信抖開。他看得很仔細,尤其是那個鮮紅的公章,還特意對著陽光照了照。
“靠山屯生產隊……嗯,紅印子清晰,行,這手續齊活了。”辦事員站起身,“跟我來吧,帶你去財務科走流程。”
兩人穿過陰涼的走廊,進了一間掛著“財務科”牌子的辦公室。
屋裡暖氣挺足。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埋頭撥弄算盤,“噼裡啪啦”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“老王,給這小同志結一下工傷補償款。趙老三家的,手續在這兒。”
王會計接過紙瞧了瞧,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本厚厚的賬冊。他慢條斯理地掏出一串鑰匙,打開了身後那個沉甸甸的鐵皮櫃子。
一沓厚厚的鈔票被拿了出來。全是嶄新的“大團結”,上面印著工農兵圖案,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味。
“來,當面看清了。”
王會計往指頭上抹了點唾沫,開始數錢:“十,二十,三十……一百……”
趙向東雖然心裡有底,可看著那錢在老頭手裡一張張翻飛,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這可是五百塊啊!這年頭,靠山屯最壯的小夥子,掙一年的工分也不見得能頂上這十分之一。
“……四百九,五百。準數!”
王會計把那厚厚一沓錢推到趙向東面前,又遞過來一支鋼筆和一個紅印油。
“數數吧。沒問題在這兒籤個名,按個手印。”
趙向東看著面前這座小“錢山”,深吸一口氣,語氣沉穩:“叔,不用數了。公家辦事,我心裡有數,錯不了。”
他抓起鋼筆,筆尖在賬本上劃得沙沙響,隨後大拇指蘸上紅油,重重地按了一個圓圓的紅戳子。
趙向東把五百塊錢分成兩沓。表面上是揣進了棉襖最深處的內兜裡,實際上,在手縮回來的那一瞬間,心念一動,那兩捆鉅款直接穩穩當當地落進了靈泉空間的草地上。
那裡才是最穩妥的地方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搜不走他一分錢。
“謝了,兩位領導。”
趙向東一臉憨厚地打了個招呼,轉身走出林業局。
門口的陽光晃得人眼暈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輕鬆過。
他沒急著回家,又回到了鐵匠衚衕。
馬六早就在衚衕口張望了。
“兄弟,辦完了?”
“辦完了。”趙向東也沒廢話,直接拉起院子裡的大板車。兩個大木桶在車上碰得“咣噹”響。
“六哥,回見了您嘞!”
“道上慢點,別讓那幫‘插旗’的盯上!”馬六在後面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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