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燉肉的香氣,混著一家人的歡聲笑語,在火炕的烘烤下,發酵得格外暖人心脾。
吃飽喝足,身子一沾到熱乎乎的炕面,睏意就跟潮水似的湧了上來。丫蛋和老二早就鑽進被窩,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李桂蘭收拾完碗筷,也打著哈欠躺下了。
趙老三今天喝了二兩小酒,話格外多,躺下前還拉著趙向東,非要再吹一遍今天在場院裡如何的風光,直到被李桂蘭在被窩裡踹了一腳,才咂咂嘴,意猶未盡地睡去。
很快,屋裡就只剩下他那帶著節奏的鼾聲,忽高忽低,跟拉風箱似的。
趙向東躺在炕梢,眼睛睜著,瞅著窗戶紙上被月光映出的模糊樹影。外頭的北風還在“嗚嗚”地刮,像是野獸在低吼,可屋裡卻安穩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他側耳細聽,爹的鼾聲很沉,孃的呼吸很輕,弟妹睡得更是香甜。
確認全家人都進入了夢鄉,趙向東才悄悄地、緩緩地將身子往被窩裡縮了縮。他扯過厚重的棉被,一把蒙過頭頂。
被窩裡瞬間形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天地,溫暖,甚至有些憋悶,充滿了自己撥出的氣息。
這感覺,就像是潛入深水前的最後一次呼吸。
趙向東閉上眼,將所有雜念摒除,意識猛地向下一沉。
眼前那片由棉被構成的黑暗瞬間被撕裂,取而代之的,是無邊無際的清朗和開闊。
他整個人已經站在了靈泉空間之內。
一股帶著泥土芬芳和青草氣息的溫潤空氣撲面而來,讓他忍不住做了個深呼吸。這裡的空氣,比外面雪後初晴的早晨還要清新,吸進肺裡,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。
外界是滴水成冰的嚴冬,這裡卻溫暖如春。
不遠處,那條清澈見底的小溪“潺潺”流淌,聲音清脆悅耳。茅草屋靜靜地立在溪邊,像一個忠實的守衛。
趙向東伸了個懶腰,筋骨發出一陣“噼裡啪啦”的輕響。在外面,他是趙家的長子,是屯子裡的“能人”,需要扛起責任,需要面對各種人情世故。可在這裡,他就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。
這種感覺,比當個皇帝還帶勁。
他先是繞著空間溜達了一圈,算是例行巡視。整個空間靜謐而富有生機,讓他那因為分糧而有些亢奮的心,也跟著徹底沉靜了下來。
巡視完畢,趙向東走到了那片之前收穫完土豆的黑土地前。
足足十畝地,在土豆被收走後,一直就這麼空著。這片黑得流油的土地,彷彿有著無窮的肥力,就這麼閒置著,實在是一種浪費。
趙向東心裡早就有了盤算。
土豆雖然頂餓,但終究是粗糧。想要真正改善生活,讓家裡人吃上白麵饅頭、白麵餃子、手擀麵,還得靠小麥。
他邁步走向茅草屋,推開那扇簡陋的木門。
屋內的陳設一如既往的簡單,但那個角落裡的“倉庫”,卻是整個空間最神奇的地方之一。它像一個無底洞,無論趙向東從裡面拿走多少東西,下一次進來,它又會恢復原樣。
趙向東將注意力集中在倉庫裡那些碼放整齊的麻袋上。
意念一動。
只見其中幾隻印著“小麥種”字樣的麻袋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,自動飛出了茅草屋,輕飄飄地落在了田埂邊上。
趙向東站在田埂上,看著眼前這十畝空地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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