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停下腳步,轉過身,對著身後那一張張被火光映照得通紅的臉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手指著面前那片空無一物的雪地。
“大爺,大夥兒,把火把舉高點!”
趙長國和趙樹根立刻會意。
“都把手裡的傢伙舉起來!照亮點!”
幾十個火把和數盞馬燈同時被舉高,光芒瞬間匯聚在一起,將這片雪地照得纖毫畢現。
在火光的照耀下,一座由麻袋堆成的小山的裝著土豆的麻袋,出現在所有人眼前!
“我的天老爺啊!”
“這……這都是糧食?”
“俺不是在做夢吧?誰掐我一下!”
一個漢子真的就被人狠狠掐了一下,疼得他“嗷”一嗓子叫了出來,然後咧著嘴大笑:“是真的!是真的!不是夢!”
趙長國的嘴唇哆嗦著,他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他只能伸出那隻因為常年幹農活而變得粗糙無比的手,顫顫巍巍地摸向最近的一個麻袋。
麻袋的質感,裡面那硬邦邦、沉甸甸的觸感,都無比真實地告訴他,這不是幻覺。
“土豆……是土豆!”一個村民解開了一個袋子口,從裡面掏出一個拳頭大的土豆,激動得大喊。
“這邊!這邊是白麵!”另一個眼尖的,看到了幾個扎得格外緊實的布袋,袋子縫隙裡漏出的一點白色粉末,讓他差點跪在地上。
白麵!那可是過年都捨不得吃的精貴玩意兒!
趙向東看著眼前這群幾乎陷入瘋狂的鄉親,心裡也跟著一陣陣地發熱。
他走到趙長國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著那座大糧堆說:“大爺,那些,就是咱村裡的。一萬八千五百斤土豆,一千七百三十四斤白麵,只多不少。”
然後,他沒再看大夥兒的反應,而是轉身招呼著自己爹孃:“爹,娘,咱搬咱家的。”
他帶著趙老三和李桂蘭,走到旁邊那個小得多的糧堆旁邊。
“爹,娘,這些是咱自己家的。”趙向東指著那一百二十斤富強粉、一百斤大米、十斤幹辣椒和一百斤大白菜,言簡意賅。
趙老三和李桂蘭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些城裡人都難買到的好東西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趙向東也不解釋,彎腰就扛起一袋大米,“嘿”的一聲,穩穩地放到了自家那輛破板車上。
趙老三這才如夢初醒,嘴巴張了張,最後啥也沒說,走上前,跟兒子一起,一袋一袋地往車上搬。李桂蘭則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板車,生怕這歪歪扭扭的板車把這金貴的東西給顛下來。
趙向東這邊一動,趙長國也立刻從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中回過神來。
他猛地一揮手,用盡全身力氣,對著身後那群還傻站著的村民吼道:
“都他孃的別愣著了!開始搬!”
這一聲令下,就像是發令槍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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