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子,你把車扶穩了,別讓它再歪了。”趙老三對李桂蘭喊道。
“哎,我曉得。”
趙老三拿著那根樹枝,插到陷進去的車輪底下,對趙向東說:“兒子,我撬,你聽我口令,咱爺倆一起使勁兒,把它抬出來。”
“好!”趙向東站起身,走到車輪邊上,雙手抓住了車軸。
“預備——”趙老三把樹枝當槓桿,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,嘴裡喊道,“走!”
“嘿!”
趙向東一聲大喝,雙臂猛地發力。
“咯嘣!”一聲脆響,那根老樹枝應聲而斷。
“我操……”趙老三罵了一句,差點閃著腰。
“爹,你沒事吧?”趙向東趕緊問。
“沒事,這破樹枝不結實。”趙老三吐了口唾沫,又跑到路邊,這回找了根更粗的。
第二次,爺倆配合默契,李桂蘭在另一邊死死地頂著。
“走!”
隨著趙老三一聲爆喝,那陷進去的車輪,終於被硬生生地從雪窩子裡撬了出來。
“快,快往前推!”趙老三扔了樹枝,趕緊跑到車屁股後頭。
一家三口,齊心協力,連推帶拉,總算是把板車給弄上了平地。
這一下,把三個人都累得夠嗆,一個個扶著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雪花落在他們的眉毛上、睫毛上,很快就結了一層白霜。
歇了足足有五分鐘,趙老三才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雪,笑道:“行了,走吧,回家就好了。”
當遠處那個熟悉的村莊輪廓,出現在風雪裡的時候,三個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,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大口氣。
特別是當自家院子那兩扇破木門,出現在視線裡時,李桂蘭的眼圈都紅了。
“到家了,總算到家了。”
到了家門口,趙向東把車拉進院子,顧不上喘口氣,立刻就開始卸車。
這幾百斤糧食,就是他們一家人貓冬的底氣,是命根子。早點搬進屋裡,心裡才算真踏實。
“爹,”趙向東一邊解著蓋在上面的麻袋,一邊說,“你和我娘,把這些白菜和辣椒,都搬地窖裡去。我勁兒大,我來扛這些白麵和大米,直接搬屋裡。”
“行。”趙老三應了一聲,一點沒耽擱。
他抱起一棵沉甸甸的大白菜,那白菜凍得跟石頭似的。李桂蘭那邊已經手腳麻利地跑過去,掀開了院子角落裡地窖的蓋子。
老兩口配合得那叫一個嚴絲合縫。趙老三在上面遞,李桂蘭在下面接,一棵一棵,整整齊齊地碼在地窖的角落裡。
另一邊,趙向東則幹得更加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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