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山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從收工那一刻起,嘴就沒合上過。
“走走走!都別磨蹭了!向東家肉都快燉爛了!”
“大山,我們就不去了吧,總吃向東的,這……這咋好意思呢?”婦女主任劉翠芬是個實在人,臉上有些過意不去。
李老根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是啊,孩子弄點東西不容易,我們這幫老的去湊啥熱鬧。”
他們是真心覺得不好意思,總佔一個小輩的便宜,傳出去不好聽。
可趙大山哪裡管這些。
他一手一個,拽著劉翠芬和李老根的胳膊就不撒手,那股子熱情勁兒,簡直不容拒絕。
“哎呀,我的嬸兒,我的叔!這有啥不好意思的?你們不去,那不是打我兄弟的臉嗎?走!必須走!”
他這番話,半是道理半是“強迫”,充滿了東北人特有的那種“不容分說”的霸道熱情。
劉翠芬和李老根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哭笑不得,最後也只能半推半就地跟上了大部隊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趙向東家走去。
離著還有幾十米遠,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霸道地鑽進了所有人的鼻子裡。
那香味,根本不用猜。
燉肉!而且是放了大料猛燉的肉!
咕咚。
人群中,不知道是誰,狠狠地嚥了口唾沫。
這一下,就連原本還想客套幾句的劉翠芬和李老根,也不再說話了,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就快了幾分。
趙向東家的堂屋裡,兩張八仙桌被拼在了一起,地上生著一盆旺旺的炭火,整個屋子都暖意融融。
“來來來,長國大爺,您坐這!”趙向東把村長趙長國和師父趙紅軍讓到了正對門口的主位上。
這是規矩。
很快,菜就上來了。
當兩個巨大的鐵盆被端上桌時,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一盆,是土豆燉狍子肉。
滿滿一大盆,肉塊切得足有小孩子拳頭那麼大,燉得酥爛脫骨,輕輕一碰就在濃稠的湯汁裡化開。金黃色的土豆被肉湯浸得油潤綿軟,上面撒著一把現切的翠綠蔥花,光是看著,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另一盆,是小雞燉蘑菇。
那香氣,霸道得不講道理。兩隻野雞的雞肉被燉得嫩滑無比,筷子一夾就能脫骨。金黃的雞油漂在湯上,看著就讓人眼饞。
桌子正中央,是一大盆白花花的、冒著尖兒的大米乾飯,米粒飽滿,油光鋥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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