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越來越黑。
外頭沒個月亮。
連顆星星都看不著。
趙向東家。
屋裡亮著昏黃的燈泡。
一家五口盤腿圍在炕桌邊。正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飯。
大海碗裡裝滿手擀麵。麵條勁道透亮。旁邊一大盤土豆片炒狍子肉。油汪汪的。散發著勾人的香味。另一盤酸辣土豆絲也脆生爽口。
趙老三夾了一大塊狍子肉。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。
“這肉真解饞。向東這手藝比鎮上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不差。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李桂蘭白了他一眼。“快吃你的吧。好話全讓你說了。”
她轉頭夾了一塊瘦肉。放進丫蛋碗裡。“丫蛋。多吃肉。長高個。”
丫蛋乖巧地點頭。兩隻小手捧著碗。呼嚕呼嚕吸溜著麵條。
老二更是顧不上說話。連頭都不抬。筷子掄得飛起。
炕沿底下。胖子、黑球、鐵柱、花捲、豆包這5條小獵犬正急得團團轉。
它們聞著肉香。急得直哼唧。尾巴搖成了風火輪。時不時人立起來。兩隻前爪搭在炕沿上。眼巴巴地瞅著桌上的飯菜。
趙向東樂了。用筷子夾起兩塊沾了點肉湯的土豆片。扔到地上。
5條狗頓時滾作一團。搶得不亦樂乎。
屋裡滿是歡聲笑語。一家人吃得鼻尖冒汗。舒坦極了。
而在隔壁的趙紅軍家。
氣氛卻完全是另一副模樣。
炕桌上擺著幾合面乾糧和一碗不見油星的白菜湯。早就涼透了。一口沒動。
王秀蓮坐在炕沿上。眉頭擰得死緊。雙手在身前絞著。
孫麗霞坐在裡頭。懷裡摟著小虎子。小虎子困得直揉眼睛。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“娘。這麼晚了爹咋還不回來?”孫麗霞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。滿臉擔憂。
王秀蓮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。“誰說不是呢。這死老頭子。一天天就不讓人省心。”
她越想越坐不住。心裡七上八下的。總覺得右眼皮直跳。
趙紅軍平時打獵有準頭。極少摸黑趕夜路。今天這情況太反常了。
王秀蓮拍了拍大腿。“不行。我得去隔壁找下向東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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