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鐵盆裡的狍子肉吃得連底湯都沒剩,幾個壯漢連大餅子碎渣都給蘸乾淨了。
工人們揉著肚子,靠在院牆根底下歇晌。
趙向東把碗擱在井臺邊的木盆裡。
李桂蘭正挽著袖子,繫著圍裙在大木盆前刷碗,水花嘩啦直響。
“娘,我去縣城一趟。”趙向東扯過搭在繩子上的布手巾,擦了擦手上的水。
李桂蘭頭也沒抬,手裡的炊帚在碗底轉得飛快:“好,路上注意安全,幫我和小婉打聲招呼。”
“哎,好。”
趙向東車蹬得飛快,出了屯子大路,左右瞅瞅,荒草連天,半個鬼影都沒有。
他捏住車閘,腿支在地上,意念一動,5個大蘋果出現在了包裡。
進了縣城老街,趙向東拐過兩條街,就到了回春堂。
前堂杜善昌正站在櫃檯後頭。
手裡捏著一杆小巧的黃銅戥子,一邊眯著眼睛給眼前的老主顧稱藥材。
“二錢當歸,三錢熟地……”杜善昌嘴裡唸叨著,手指頭輕巧地撥動戥子砣。
“杜爺爺,忙著呢?”趙向東大步走到櫃檯前,笑著打了個招呼。
杜善昌把手裡的黃銅戥子擱在藥包紙上瞅了過來。
“哎呦,向東來啦!”杜善昌滿臉褶子舒展開。
趙向東把挎包開啟,掏出大紅蘋果,放在櫃檯的紅木脈枕旁邊。
“弄到了幾個蘋果,拿來給您嚐嚐鮮。”
這蘋果剛拿出來,一股子清甜純正的果香瞬間壓過了鋪子裡的中藥味。
個頭大得驚人,通體紅亮,皮薄得好像能透出光來。
杜善昌眼睛都直了,乾脆把老花鏡摘了下來,拿在手裡仔細端詳。
“好傢伙!這成色,這香味!”杜善昌吸了吸鼻子,忍不住讚了一句,“上個月縣裡供銷社分來的特供國光蘋果,老頭子我也瞧見過,跟你這比起來,差了不止三條街啊!”
“朋友託路子弄來的,您老留著潤潤嗓子。”趙向東笑道。
杜善昌樂呵呵地把蘋果往自個兒抽屜裡放。
“行了,別在我這老頭子跟前晃悠了。小婉在隔壁對賬呢,趕緊過去吧,一上午沒少唸叨你。”
“得嘞,那我先過去瞧瞧。”趙向東衝杜善昌點了點頭,邁步走向隔壁的辦公區。
她走到隔壁,杜小婉正低著頭,手裡拿著一根鉛筆,另一隻白皙細嫩的手正飛快地在算盤上撥弄。
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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