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親過後的第三天,正逢農曆四月十八,黃道吉日,宜動土上樑。
大清早,趙向東跟大隊部借了驢車,把杜善昌和杜小婉爺孫倆接回了靠山屯。
驢車剛進屯子口,就引來不少路邊端著飯碗的社員探頭瞅。
趙向東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自家老院門口,跳下車扶著杜善昌:“爺爺,您慢著點,下車踩實了。”
“哎,好好,。”杜善昌樂呵呵地下了車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對襟長衫。
杜小婉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的確良碎花襯衫,兩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垂在胸前,手裡還提著一盒縣城買的槽子糕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從裡面開啟,趙老三和李桂蘭快步迎了出來。
趙老三今兒換了乾淨的藍布褂子,見著杜善昌,雙手趕緊伸過去:“哎呀,親家老爺子!您可算來了,快屋裡請,快屋裡請!”
李桂蘭更是樂得合不攏嘴,一把拉住杜小婉的手,上下打量著,滿眼都是歡喜:“小婉快進屋!這路上風大,凍著沒?”
“大娘,一點都不冷。”杜小婉抿嘴笑應道。
老二和丫蛋從屋裡跑出來。
老二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,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:“杜爺爺好!嫂子好!”
丫蛋仰著肉嘟嘟的小臉蛋,奶聲奶氣地跟著喊:“杜爺爺好!漂亮嫂子好!”
這一聲“嫂子”把杜小婉叫得耳根子泛紅,心裡卻甜絲絲的。
杜善昌更是笑得鬍子直抖,從口袋裡抓出兩把水果糖塞進倆孩子手裡:“哎!真懂事!拿著甜甜嘴。”
李桂蘭把杜善昌迎進堂屋正當間坐下,趙向東端上來一壺剛泡好的紅糖水。
那水看著普通,裡頭卻是趙向東偷偷加了半勺靈泉小溪的靈泉水。
杜善昌端起瓷缸子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這水真甜,喝下去從嗓子眼舒服到胃裡!”
“您愛喝就多喝點。”趙向東笑著說,“您先坐著歇歇。”
這會兒趙家的灶房裡,香味早就順著煙囪直往外冒。
為了這頓上樑席,趙向東可下了血本。
他藉著前幾天進山打獵的名義,從空間又弄出來一大塊肥嫩的狍子肉,足有三十多斤,切成大塊在盆裡碼著。
院裡的大木盆裡還養著四條兩斤多重的大鯉魚,撲騰得水花四濺。旁邊掛著三隻收拾乾淨的野雞,案板上堆著大白菜和滿滿一籃子豆角。
李桂蘭和幾個過來幫廚的嬸子繫著圍裙,切肉的切肉,擇菜的擇菜,忙得腳不沾地,整個院子都是喜氣洋洋的動靜。
到了上午巳時,趙向東新宅基地上,鑼鼓喧天。
張富貴領著十三個泥水匠和力工,早把五間正房的磚牆砌到了頂。紅磚牆拔地而起,橫平豎直,看著就結實排場。
宅基地正當間,橫放著一根粗壯筆直的紅松大梁。大梁正中央纏著大紅綢子,兩頭掛著紅紙剪的大“喜”字。
受邀的客人們陸陸續續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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