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燈火搖曳,暖烘烘的。
大盆裡連口湯都沒剩下,颳得比狗舔的還乾淨。
一家五口整整齊齊地靠在炕牆上,場面一度非常壯觀。趙老三拍著肚皮,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:“這日子,神仙來了也不換吶。”
李桂蘭眯著眼,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淨的油星,整個人陷在被垛裡不想動彈。
丫蛋更是直接,小肚子鼓得像個扣過去的碗,正閉著眼哼唧。
趙向東剔著牙,感受著靈泉水在體內緩緩流淌。那種溫潤的熱流四散開來,把剛才那頓暴食帶來的積食感衝得乾乾淨淨。他瞅了瞅老二,這小子剛才吃得最兇,現在正瞪著眼珠子發愣,顯然是撐到了嗓子眼。
老二趙向南喘了幾口粗氣,突然扶著炕沿往下出溜。
“幹哈去啊老二?”趙老三眼皮都沒抬,“老實眯著,別一會兒跑肚了。”
老二站穩腳跟,雖然臉都撐白了,但眼神挺堅毅。他拍了拍胸脯,悶聲說道:“我之前說了,要當家裡的老爺們。飯我吃得最多,這碗得我洗。”
李桂蘭聽了,心裡熱乎乎的。她作勢要起身:“哎喲,我老兒懂事了。成,娘幫你一把,咱倆一塊兒快當。”
“娘你歇著!”老二一甩手,嗓門裡透著股變聲期特有的沙啞,“說了我包了就是我包了。老爺們兒吐唾沫是個釘,哪能讓老孃們兒跟著受累?”
這話把趙老三逗樂了,笑罵一句:“臭小子,剛吃兩頓飽飯就起範兒了。行,顯擺顯擺你那能耐吧。”
老二沒吭聲,撅著屁股把一疊碗筷摞得老高。他端著沉甸甸的大盆,一步一挪地進了廚房。
沒一會兒,外頭就響起了刷拉刷拉的洗碗聲。
聽著那動靜,趙老三看著門口,眼裡全是老懷大慰的神色。他壓低聲音對趙向東說:“老大,你瞅瞅。這一頓肉下去,你弟這骨氣都長出來不少。”
趙向東樂了。這哪是肉長骨氣,這是靈泉水在起作用。這水不僅強身,好像還能讓人神清氣爽,腦子都靈光了不少。
屋裡暖氣氤氳,洋油燈的火苗跳動著。
趙向東往後靠了靠,找了個舒坦的姿勢。他壓低嗓門,把話題扯到了正事上。
“爹,娘,咱商量個事。那還剩下四隻活蹦亂跳的野雞呢,咋整?是留著繼續打牙祭,還是明兒我跑趟公社,賣給供銷社去?”
這話一齣,原本還沉浸在肉香味裡的老兩口立馬清醒了。
趙老三摸出旱菸袋,熟練地捻了把菸絲。他磕了磕菸袋鍋子,態度極其堅決:“賣了!必須賣了!這年頭,填飽肚子是頭等大事。咱家剛見著點油星,那是老天爺賞飯。剩下的得換成糧食,那才是實打實的東西。”
“我也這意思。”李桂蘭跟著點頭,臉上的表情很認真,“這野雞金貴,賣給供銷社能換不少錢票。換成大碴子或者紅薯幹,夠咱全家省著點吃上半拉月了。向東啊,你要是去公社,順帶多買點鹽回來。家裡那鹽罐子,我早起瞅了一眼,都快見底了。”
趙向東心裡有數。
在這個買個火柴都要票的年代,普通人家想攢點家當太難了。
“行,明天我去公社看看。除了鹽,家裡還缺啥不?”趙向東問。
李桂蘭嘆了口氣,掰著指頭數:“缺的東西海了去了。洋油快沒了,火柴就剩半盒,你爹那菸葉子也快斷頓了。還有你這破棉襖,裡頭的花都成黑疙瘩了,也該添點新棉花。可這買啥都要票,咱家哪有那麼多票啊?”
趙向東聽著孃的嘮叨,心裡卻在打別的算盤。
4只野雞,那確實換不了多少東西。但要是轉頭去了黑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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