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坐在辦公桌後,兩眼放光,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就跟趙向東拜個把子。
青羊啊!那可是林子裡跑的“活黃金”,這一百五六十斤肉要是進了供銷社的賬,他這個主任的位子,那可真就穩如泰山了。
(那個年代,稀罕到肉食人情,可是很重的。)
他抹了一把臉,把那股子興奮勁兒往下壓了壓。轉頭看見桌上那5塊錢,他眼珠子一轉,伸手一推,把錢硬塞進了趙向東懷裡。
“向東兄弟,這錢你拿著。咱供銷社開門做生意,哪有光要票不要錢的道理?那是壞了規矩!”
“王主任,您這……”
“打住!”王建國一瞪眼,裝出副不高興的樣兒,“叫啥主任?外道了不是?叫聲王叔!這5塊錢是剛才那野雞和山貨的錢,你必須揣著。咱一碼歸一碼,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。”
見趙向東收了錢,王建國的臉色才緩和下來。他左右瞅了瞅,確定門關嚴實了,這才神秘兮兮地拉開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。
他從一堆紅標頭檔案下面掏出一小沓花花綠綠的紙片子。
“向東啊,你既然想換票,叔也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。”他壓低聲音,嗓子眼兒裡跟塞了團棉花似的,“這些都是叔平時攢下來的私房貨,你瞅瞅,有啥能對上眼的?”
趙向東一瞅,好傢伙,花樣還不少。
王建國沒急著給,反而先打聽起來:“不過話說回來,這年頭物資緊俏,你自己手裡現在都攢了點啥票?叔給你查漏補缺。”
他兜裡哪有票?全在靈泉空間裡擱著呢。前兩天馬六給的那一疊,他壓根沒數,只知道種類不少。
他把手伸進棉襖內兜,裝模作樣地掏了半天,實際上神識已經進了一趟空間,隨手抓了十來張出來。
“啪”的一聲,趙向東把票往桌上一拍。
“也沒多少,您瞅瞅。”趙向東隨口報數,“兩張煤油票,四張半斤的豆油票,還有四張二兩的糖票。”
王建國拿過來看了看,心裡暗自琢磨。
這小子手裡有油票有糖票,看來馬六那邊確實沒少給好處。不過這糖票才二兩一張,頂個球用?這年頭沒個幾斤糖,過年家裡孩子吃啥?
他把票放下,心裡有了底:這孩子雖然有本事弄到大貨,但過日子的精細物件還是缺。
“那你這次來,具體都想淘換點啥?”王建國問。
趙向東又從兜裡摸出剛才那5塊錢,又添了10塊自個兒攢的,一併堆在桌上。
“主任,我手裡就這15塊錢。我想著天冷了,得整兩斤煤油點燈,再整兩斤豆油。家裡孩子多,糖果糕點啥的想多買點。還有我這腳,得要雙橡膠大棉鞋。剩下的買點粉條、調味品、凍梨啥的,咱也得像模像樣過個年不是?”
王建國聽完哈哈大笑,這胃口,確實不小。
“生活用品、調味品和凍梨這些,不要票,有錢你可以直接買!”
他從那沓私房票裡點出幾張,極其豪爽地拍在桌上。
“你那點糖票,也就是聞個味兒。這樣,叔給你補5斤粉條票,這糖票我也給你湊個整,直接按5斤的量給你批了!剩下的缺啥,你儘管去外頭櫃臺淘換!”
趙向東眼皮子一跳。
這人情給得可太重了。這年頭,5斤糖和5斤粉條,那在村裡絕對是稀罕物。他心裡門清,王建國這是在用小錢釣大魚,盼著他那一白多斤青羊肉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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