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剩下的趙長國冷汗順著脖子直往下淌,他尷尬地擠出一絲笑,對王建國說:“王主任,馬建國這人腦子有毛病,早上出門沒吃藥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王建國沒有說話,只是臉色陰沉地擺了擺手。他不想把這個話題說得太深,畢竟言多必失。趙長國也不敢再多說話,只能尷尬地陪著笑,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此時的趙向東,對辦公室裡發生的風波是全然不知。
實際上,送魚的隊伍剛一進供銷社大院,他就開始琢磨自己的計劃了。等大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卸魚、過秤上的時候,趙向東湊到留在院裡的一個後生跟前。
“大奎,你跟長國大爺說一聲。我這肚子有點鬧騰,去外面上個茅房。”
“成,向兄弟,你快去吧,這大冷天的別凍著拉稀。”大奎憨笑著點頭。
趙向東順理成章地離開了大部隊。一齣供銷社大門,他立刻把大皮帽子的耳扇扯了下來,捂住大半張臉,雙手往袖筒裡一插,一低頭,一路小跑地溜達進了旁邊的衚衕。
他在錯綜複雜的巷子裡拐了幾個彎,確定身後沒有尾巴跟著,這才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打鐵衚衕的最深處。
這是一座破舊的小四合院,門板上黑乎乎的。趙向東走到門前,按照特定的節奏,抬手“咚、咚咚、咚”地敲了四下。
不一會兒,門裂開了一條縫。裡面露出一張尖嘴猴腮的臉,一對老鼠眼正警惕地往外瞅。一瞧見是趙向東,那張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哎喲,兄弟!您這大駕光臨,快請進,快請進!”
說話的正是黑市販子馬六。他趕緊把門縫拉大,把趙向東讓了進去,隨後探出頭往衚衕兩邊瞧了瞧,這才做賊似的反手把大門死死閂上。
“兄弟,今兒個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了?是又有什麼新鮮的野味要出手?我可跟您說,眼瞅著要過年了,那些坐辦公室的大幹部,就缺您手裡那些野雞飛龍下酒呢!”馬六一邊把趙向東往屋裡引,一邊哈著腰打聽。
趙向東走進熱烘烘的黑屋子,也沒廢話,直接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擱。
“今兒個不賣貨,找你買點東西。”
馬六一愣,隨即拍著胸脯子說:“買東西?兄弟您儘管開口!在這片黑市上,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,就沒我馬六弄不來的物件!”
“我要袋子。大號的空麻袋,還有那種結實的尼龍袋子。數量要大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趙向東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。
馬六聽完,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他上下打量了趙向東一眼,納悶地問:“兄弟,您要這玩意兒幹啥?要是裝個幾十斤糧食,三五個袋子不就結了?您這開口就是數量要大,那玩意外頭可不好弄,都是供銷社和糧管所的統配物資。”
趙向東沒有說:“自然有用了。你就說能不能整到吧。”
馬六打著有錢不掙王八蛋的想法:“能能能!既然是兄弟開口,不能也得能啊。實不相瞞,我前幾天剛從糧管所後庫倒騰出來一批退役的舊麻袋,雖然補過幾個丁,但絕對結實,不漏糧食。還有兩捆嶄新的編織尼龍袋。您要多少?”
“有多少要多少,我都要了。開個價吧。”
“這……舊麻袋兩分錢一個,尼龍袋五分。要是兄弟您全包圓,我給您打個折,總共給個二十塊錢吧?”
趙向東數出而兩張大團結,拍在桌子上。
馬六眼睛一亮,利索地把錢收進兜裡,隨後從炕底下、櫃子後面拖出幾大捆捆得結結實實的袋子。
趙向東扛起這幾大捆袋子,告別了馬六。
走到一個僻靜無人、連狗叫聲都沒有的死衚衕裡。趙向東四下瞅了瞅,手掌往那幾捆袋子上一搭,意念一動。
“嗖——”
地上的袋子憑空消失,直接進了靈泉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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