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長國聽得目瞪口呆,這黑的愣是能給說成白的。
“那領導能信?”趙長國有些遲疑。
“大災之年,逼死一個村的人,這個責任誰承擔得起?”趙向東端起大瓷碗喝了口水,“是個聰明人都不會站馬建國那邊。公社領導只要腦子沒進水,最多裝沒聽到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只要他們不明確反對,咱們買糧就是默許的。”
孫明亮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,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“妙啊!這招借力打力使得絕!老趙,這事能幹!”
孫明亮站起身,把大衣釦子扣上,大聲拍板:“那行!向東娃,咱們分兩路。我和村長現在就去公社找主任,你去聯絡賣糧的。咱們等會兒在公社大門口匯合!”
三人頂著風雪,一路疾行,終於來到了公社所在地。
此時的大街上空蕩蕩的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趙向東扯了扯圍巾,對趙長國和孫明亮說:“大爺,孫叔,你們去辦公樓,我去集市那邊轉轉,看看能不能跟線人接上頭。”
“行,你注意安全,千萬別露了馬腳。”趙長國叮囑了一句,便帶著孫明亮往公社大院走去。
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雪幕裡,趙向東嘴角微微上揚。他根本不打算去找什麼線人,更沒打算去找馬六。這次的糧食,他準備直接從自己的靈泉空間裡倒騰出來。
他順著衚衕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廢棄牛棚。四下無人,他意念一動,整個人便進入了靈泉空間。
空間裡鳥語花香,溫暖如春。土地裡,一壟壟的土豆長得又大又圓,密密麻麻地摞在地頭上。那條靈泉水小溪正嘩啦啦地流著,裡面的肥魚遊得歡實。
趙向東站在倉庫拍了拍土豆堆,心裡有了計較。這批土豆個頭大,澱粉足,最是頂飽。
另一邊,公社主任王前進的辦公室裡,氣氛有些古怪。
暖氣燒得挺熱,王主任坐在大辦公桌後面,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,面色凝重。
趙長國坐在椅子上,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。
“王主任啊,你是不知道啊!我們靠山屯都快絕後了!樹皮都啃乾淨了,娃兒餓得直哭。我們好不容易組織人去冰窟窿裡撈了幾條雜魚,想換點粗糧救命。結果馬指導員二話不說,張嘴閉嘴就要定我們全村的罪。大夥就是跟他講講道理,結果他嫌村裡窮,大白天拍拍屁股自個兒跑了!這不逼著我們去死嘛!”
孫明亮在旁邊跟著長吁短嘆,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王主任聽完,半天沒說話。他捏著搪瓷缸子的手緊了緊,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馬德海下午確實來過,告了一大堆黑狀,說靠山屯要造反。可現在聽趙長國這麼一說,性質完全變了。
王主任無法表態。一邊是公社剛性的規章制度,絕對不允許私下交易糧食;一邊是幾百條活生生的人命,真要是餓死了一個村,他這個主任也到頭了。怎麼表態,他都是錯。
屋裡一時間有些沉悶。
王主任站起身,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大雪,隨後轉過身,意味深長地揮了揮手。
“行了,情況我知道了。馬建國同志身體不適,已經調走了。你們村的事情,公社現在也抽不出人手管。你們回去吧,該怎麼做,就怎麼做,只要不出人命,比啥都強。”
趙長國心裡的一塊大石頭,“噗通”一聲落了地。他闖蕩多年,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?這分明就是默許了!
“謝謝王主任!謝謝組織!”
趙長國和孫明亮急忙退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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