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長國和孫明亮離開趙紅軍家。
“走,去隊部!這事兒不能耽擱,得馬上辦!”
雪下得厚,一腳下去,直接沒過腳脖子。
孫明亮緊跟在後頭,深一腳淺一腳,嘴裡撥出的白氣瞬間就結成了冰霜,掛在眉毛和帽簷上。
“明亮,等會兒到了隊部,你先去把爐子生上,屋裡頭凍得跟冰窖似的,別把人給凍壞了。”趙長國邊走邊吩咐。
“好嘞,村長。”孫明亮答應得乾脆。
“爐子點著了,你別歇著,麻溜兒地去一趟趙樹根家。”趙長國又說,“告訴他,讓他把手底下那三十號民兵,有一個算一個,甭管是在被窩裡還是在幹啥,全都給我喊起來,到隊部開緊急會議!一個都不準少!”
“明白!保證給他從被窩裡薅起來!”
很快,隊部到了。孫明亮搶先一步,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上的大鎖。
他找到牆角的煤油燈點上,然後就手腳麻利地捅爐子、點火。趙長國則是摸出菸袋鍋子,裝上一鍋煙絲,就著煤油燈的火苗點著了,狠狠地吸了一大口。
煙霧在冰冷的空氣裡瀰漫開來。
沒過多久,爐子裡的火就“呼”地一下著了起來,鐵皮煙囪開始微微發紅,給這間冰冷的辦公室帶來了一絲暖意。
“村長,那我去了啊。”孫明亮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轉身就走。
“去吧,快去快回。”趙長國揮了揮手。
孫明亮拉開門,一頭扎進了外面的風雪裡。
趙長國一個人坐在桌子後面,吧嗒吧嗒地抽著煙。
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,院子裡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民兵隊長趙樹根第一個走了進來,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寒氣,帽子上落滿了雪花。
“村長,人都在路上了,馬上到齊!”
他身後,陸陸續續地鑽進來一個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。這些人都是村裡的民兵,年紀都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,是全村最有力氣的一撥人。
他們一個個穿著厚實的棉襖,臉上凍得通紅,鼻尖掛著清鼻涕,一進屋就直往爐子邊上湊,一邊跺腳一邊搓手。
“哎呦,這天,真能凍死個人。”
“隊長也真是的,剛鑽進被窩就給喊起來了。”
“別吵吵,都安靜點!”
不大的辦公室,很快就被三十個壯小夥給擠得滿滿當登。屋子裡混合著雪融化後的水汽、煤煙味兒、還有男人身上的汗味兒,顯得有些渾濁,但卻充滿了勃勃的生氣。
趙長國等最後一個人也進了屋,才把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,站了起來。
他的目光,從屋裡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掃過。
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,瞬間就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桿,看著他們的村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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