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一齣門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。
院子裡,供銷社的職工們已經全員出動,正熱火朝天地忙活著。一杆大秤被人抬著,一袋袋的山貨被抬上去,稱重,記賬,然後再搬進倉庫。
而那喧譁聲的來源,正是院子正中央。
那裡,五頭被凍得硬邦邦的野豬,被並排放在地上。每一頭都膘肥體壯,個頭大得嚇人,尤其是那兩顆長長的獠牙,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光。
一群供銷社的職工圍著野豬,指指點點,臉上全是震驚和興奮。
“我的天爺!這……這是野豬?”
“你瞅瞅這獠牙,怕不是得有半尺長!這玩意兒要是活的,一下就能把人肚子給豁開!”
“還是靠山屯的人有本事啊,這大雪封山都能弄到這種好傢伙!”
王建國和趙長國正站在這群人的中心,兩人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笑容。王建國手裡夾著根菸,正意氣風發地跟趙長國說著什麼。
“向東,醒了?”王建國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趙向東,他立刻扔掉手裡的菸頭,熱情地迎了上來。
他一把抓住趙向東的胳膊,用力地晃了晃,眼睛裡全是光。
“你小子,可真是我的福星啊!”王建國哈哈大笑,聲音洪亮,“你看看,你看看!有了這五頭大傢伙,今年過年,咱們供銷社所有職工的福利肉都有著落了!你這是幫了我天大的忙啊!”
趙向東被他晃得有點暈,連忙謙虛道:“王叔,你這話說的,太客氣了。這不也是為了讓鄉親們能過個好年嘛。”
“對對對!都為了過個好年!”趙長國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,他看著那五頭野豬,就像是在看五座金山。
三人正聊著,供銷社的會計小跑著過來了。
他跑到王建國跟前,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:“主……主任!都算清了!都算清了!”
王建國大手一揮:“別急,喘口氣慢慢說。”
會計推了推眼鏡,深吸一口氣,然後翻開賬本,用一種近乎於唱誦的語調,高聲彙報道:
“山貨乾貨,包括蘑菇、木耳、榛子、……總計是三千七百二十七塊!”
這個數字一報出來,院子裡瞬間安靜了片刻,連正在搬貨的村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,齊刷刷地朝這邊看來。
趙長國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。
會計沒理會眾人的反應,他嚥了口唾沫,手指在賬本上往下滑了一行,繼續念道:
“五頭野豬,去皮去內臟,淨肉重一共是七百斤,按照一塊二一斤的最高價算,總共是……八百四十塊!”
他頓了頓,最後用盡全身力氣,報出了那個最終的數字。
“總計是……4567元!”
四千五百六十七元!
這個數字,像是一顆重磅炸彈,在小小的供銷社後院裡炸響。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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