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孩子們進來拜年,老人高興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,手在身上擦了半天,才從炕蓆底下摸出一個布包。
開啟布包,裡面是幾個烤得焦黃的乾地瓜。
“孩子們,來,新年好。爺爺沒錢給你們,這地瓜是自己烤的,甜,你們拿著路上吃。”
老人把地瓜分給他們,眼神里滿是慈愛。
老二和丫蛋這次沒嫌棄,乖乖地接了過來。
那烤地瓜還帶著溫熱,拿在手裡,暖烘烘的。
丫蛋剝了一小塊皮,咬了一口,然後眼睛亮晶晶地對趙向東說:“大哥,這個地瓜好甜啊!”
一行人繼續往前走。
太陽越升越高,雪地反射著光,有些晃眼。村裡也徹底熱鬧了起來,原本空曠的土路上,現在三五成群,全是出來拜年的孩子。
大一點的孩子領著小一點的,像一串串彩色的糖葫蘆,在白色的村莊裡滾來滾去。
“向東哥!”
“向東哥新年好!”
路上不時有半大的小子跟趙向東打招呼,聲音洪亮,帶著一股子崇拜勁兒。
趙向東笑著一一回應。
“三哥,你現在可是咱們屯裡的大名人了。”趙秀英跟在旁邊,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。
趙向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拜了一上午,村裡德高望重的長輩基本都走遍了。趙向東看了看天色,估摸著時間不早了,便對身後的四個“小尾巴”說:“行了,咱往回走吧。我娘估計該做午飯了。”
“好嘞!”
回去的路上,人更多了。孩子們笑鬧的聲音,大人在門口的吆喝聲,偶爾夾雜著一兩聲狗叫,匯成了一首充滿煙火氣的新年交響曲。
離自家院子還有一段距離,趙向東就瞧見自家門口那叫一個人頭攢動。
“咦?咱家咋這麼多人?”老二踮起腳尖,好奇地往前瞅。
走近一看,好傢伙,自家院子裡外,烏泱泱地圍著至少二三十個半大孩子,嘰嘰喳喳的。
院子裡,李桂蘭正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,臉上笑開了花,手裡拿著個瓢,正從一個布袋裡往外舀糖塊。
“來來來,都有,都有,排好隊,別擠!”
趙老三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檻上,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,看著這熱鬧的景象,嘴角的笑紋就沒下去過。
往年大年初一,他家冷清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兒。哪像今年,門檻都快被這幫小兔崽子給踩平了。
“爹,娘,我們回來了!”趙向東高聲喊道。
“哎!向東回來了!”李桂蘭一見兒子,笑得更高興了,衝著他揚了揚手裡的糖瓢,“你看看,這幫孩子,都跑咱家拜年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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