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“嘿,我又掰斷一根!”
“陸衛東你快瞅瞅!我這根,比你大腿都粗!”孫向陽抱著一截幾乎有小水桶粗的枯木,漲紅了臉,衝著不遠處的陸衛東炫耀。
陸衛東正費勁地用麻繩捆著一小堆木柴,聞言瞥了他一眼,撇撇嘴:“你那叫木頭樁子,死沉不說,回去劈都費勁!看我這,全是乾透的,一捆能燒好幾天!”
“那也比你這牙籤強!”
兩個大小夥子一邊鬥嘴,一邊手底下沒停,跟比賽似的,都想在今天這第一回集體勞動裡拔得頭籌。
另一邊,王靜和林曉燕倆人配合得相當默契。
“曉燕,咱們這邊好多細的,好掰。”王靜發現了一片倒伏的枯樹冠,上面的枝子大多隻有手腕粗細,在寒風裡早就乾透了。
她試著抓住一根,用力一別,“啪”的一聲就斷了。
“哎,真脆!”王靜臉上綻開了笑容,汗水順著她的鼻尖往下淌,她也顧不上擦。
林曉燕把揹簍放在地上,把王靜掰斷的樹枝一根根碼進去,碼得整整齊齊。看著揹簍裡很快就鋪了底,她心裡也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。
這活兒是累,可比在知青點裡對著冰冷的牆壁發呆強多了。
就連最彆扭的那三個人,也慢慢找到了節奏。
“蘇玉茹,你倒是使點勁啊!拿個木叉子跟繡花似的!”錢紅英把自己撿的一堆木柴歸攏好,扭頭看見蘇玉茹正用木叉子小心翼翼地撥弄著一根沾了雪的樹枝,好像那上面有毒。
蘇玉茹被她一吼,脖子縮了縮,小聲嘟囔:“這不挑著呢嘛……”
“行了,紅英,你少說兩句。”李雪梅在中間打圓場,她從蘇玉茹手裡接過那根樹枝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雪,然後扔到錢紅英腳邊,“小蘇她力氣小,慢慢來就好了。”
蘇玉茹感激地看了李雪梅一眼,雖然還是不情不願,但手上的動作確實快了一點。看著地上堆起的柴火越來越多,她心裡那點委屈和嬌氣,竟然也淡了幾分,甚至還冒出了一絲自己動手、豐衣足食的滿足感。
趙向東沒有參與撿柴。
他靠在空地邊緣的一棵大松樹下,背上的56半步槍被他取了下來,抱在懷裡。他的視線掃過那些幹得熱火朝天的知青,最後落在了腳邊的青龍身上。
青龍不像別的狗子那樣在柴火堆裡亂竄,它就趴在趙向東的腳邊,看似懶洋洋的,但那對飛機耳卻一直沒停過,像兩面小雷達,不停地轉動著方向。
它的鼻子緊貼著地面,用力地嗅著什麼。不光是青龍,分散在空地四周警戒的其他五條獵犬,也都分散在周圍進行著警戒任務。
離趙向東等人5公里處。
那是一處背風的林間窪地。
厚厚的積雪下面,是一層腐爛的落葉,這裡是野豬最喜歡的食堂之一。
一個龐大的野豬群落,正在此地安逸地覓食。
領頭的,是一頭體型碩大如牛犢的公野豬。它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鬃毛,堅硬得如同鋼針。最駭人的是它嘴邊那對向上彎曲的獠牙,暴露在空氣中的部分,足有十幾釐米長,尖端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。
在它身後,三頭同樣壯碩的母豬正低頭用有力的吻部拱開凍土,尋找著美味的植物根莖。
五頭半大的豬崽子則在母豬身邊打打鬧鬧,學著大人的樣子拱地,偶爾會為了一根好吃的草根而互相頂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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