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個扔下剛捆好的木柴,從柴火堆裡抽出一根最粗的木棍,雙手緊緊握著,站到了女知青們的外圍。
陸衛東和孫向陽,周振華也有樣學樣,紛紛抄起手邊能當武器的木棍、樹枝,哆哆嗦嗦地圍成了一個半圓,組成了一道看起來十分脆弱的“防線”。
他們一個個臉色發白,握著木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泛青,但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“別、別怕……有我們呢……”陸衛東嚥了口唾沫,也不知道是說給女知青聽,還是說給自己聽。
整個場面,亂糟糟的,充滿了恐懼的尖叫和壓抑的喘息,與前方那個持槍而立,冷靜得如同雕塑般的背影,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。
趙向東沒有回頭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那片越來越近的“淅淅索索”聲上。
是狼群?還是黑瞎子?
就在他腦子裡飛快盤算的時候,他已經退回到了人群前方,和六條獵犬一起,組成了第一道防線。
也就在這時,那片劇烈晃動的灌木叢裡,猛地竄出來了三個黑影!
那三個傢伙一衝出灌木叢,似乎也被眼前這十幾個人、六條狗的陣仗給嚇了一跳,猛地剎住了腳。
然而,在看清這三個不速之客的一瞬間,趙向東那緊繃如弓弦的身體,卻“唰”地一下鬆弛了下來。
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,像是想笑又想罵人,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。連那一直穩穩舉著的56半,槍口都跟著放低了一些。
他身後的知青們可沒他那份眼力。
他們只看到有東西竄出來了,一個個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好幾個女知青已經閉上了眼睛,準備迎接想象中的血腥場面。
可等了半天,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。
“……欸?”
膽子最大的孫向陽,從趙向東寬闊的肩膀縫隙裡,小心翼翼地探出個腦袋。
他也看清了。
空地前方,站著三隻長得像鹿又不像鹿,說它是羊吧,又沒那麼卷的毛。它們長著一身灰黃色的皮毛,屁股上還有一團顯眼的白毛,最搞笑的是那張臉,配上兩隻又大又圓的黑眼睛,瞅著就一股子憨勁兒。
這三隻動物,似乎完全沒搞清楚狀況。
它們被這十幾個人和六條齜牙咧嘴的狗給整懵了,就那麼呆立在原地,歪著腦袋,瞪著那無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群奇怪的“兩腳獸”,一動不動。
其中一隻,甚至還往前湊了湊,鼻子嗅了嗅,好像在聞什麼味兒。
整個林子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剛才還劍拔弩張,喊打喊殺的,現在倒好,兩邊大眼瞪小眼,都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個啥玩意兒?”陸衛東看著那三隻憨頭憨腦的傢伙,結結巴巴地問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鹿?”
“屁股是白的,是傻狍子!”孫向陽,不確定地喊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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