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濟川兩邊臉都腫得老高,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戴上了,但一邊鏡片碎了,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。他耷拉著腦袋,兩條腿跟踩棉花似的,被兩個保衛科的人一左一右架著,連路都走不直。
經過趙向東身邊的時候,李濟川抬了一下眼皮,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趙向東衝他點了點頭,表情友善得不行。
“走好啊,李同志。”
李濟川身子一僵,被保衛科的人架著繼續往前走了。
與此同時,人事科科長孫長順也跟著出來了。他看了趙向東一眼,微微點了下頭,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。
王承運幾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誰也沒想到,一個新來的小夥子,第一天上班就把李濟川給收拾了,連帶著李副場長都跟著栽了跟頭。
又過了一會兒,門從裡面打開了。
龔大志站在門口,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,衝外面的人招了招手。
“行了,你們都進來吧。”
趙向東第一個邁步走了進去。
辦公室裡的格局沒變,但氣氛已經天翻地覆了。
李振華黑著臉站在窗邊,雙手背在身後,目光看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而王昌盛則坐在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端著個茶缸子,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。
趙向東掃了一眼他手邊的那份牛皮紙檔案袋,心裡有了數。
王昌盛放下茶缸子,目光看向李振華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老李啊,你一輩子兢兢業業,為革命建設操勞了大半輩子。哎,可惜……”
他沒說完,留了個話頭。
李振華猛地轉過身,目光直直地看著王昌盛。
“行了,老王。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什麼呢?”
他冷哼一聲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在調查濟川了?”
王昌盛不慌不忙地搖了搖頭。
“還需要調查嗎?他平常在場裡,仗著你的關係,做了些什麼,你真不知道?”
李振華嘴唇動了動,半晌才哼了一聲。
“平常傳進我耳朵裡的,都是些小打小鬧的,我也教育了。只是沒想到這小子膽子這麼大,連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,沒往下說。
王昌盛接過話頭。
“連場長都不放在眼裡了,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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