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著村道,又去了幾戶平時走得比較近的村民家。
村民們都知道趙向東現在是採購員,本事大,以後指不定有求到人家的時候。所以大多都很爽快,三塊五塊的多少都借了一些。
走到村西頭時,李桂蘭來到了劉滿倉家門外。
正巧,劉滿倉媳婦郭翠屏端著一盆洗腳水從屋裡出來,嘩啦一聲潑在院牆根。
“哎喲,桂蘭啊,大黑天的你咋走到這來了?”郭翠屏端著空盆。
李桂蘭走上前,把剛才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。
“翠屏嫂子,向東要結婚蓋房。家裡還差點飢荒,想看看你家能不能倒騰點,借我應個急。”
郭翠屏一聽借錢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她立刻面露難色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雙手一攤,開始大倒苦水。
“桂蘭啊,不是嫂子不幫你。你看看我家這日子過的。”郭翠屏指著自己打補丁的褲腿。“滿倉他身體不好,幹不了重活。家裡這幾個半大小子,吃窮老子。那糧食根本就不夠造的。”
她嘆了口長氣,繼續哭窮。
“別說錢了,就是布票都沒一張。我家老三過冬的棉褲都沒著落呢。我這天天愁得整宿睡不著覺。兜裡比臉都乾淨。”
郭翠屏東拉西扯,扭捏了半天,中心思想就一個:沒錢,一分不借。
李桂蘭心裡門兒清,也不生氣。
她嘆了口氣,做出一副極其理解和無奈的樣子。
“翠屏嫂子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我懂。那就不難為你了,我再去別家轉轉。”
說完,李桂蘭轉身就走。
沒留一絲埋怨的話。
夜深了。
村裡的狗偶爾叫喚兩聲。
趙向東家裡屋,趙老三正靠在炕頭抽著旱菸。趙向東坐在一旁喝水。
“吱呀”一聲,門開了。李桂蘭帶著一身夜露走了進來。
“娘,回來了。”趙向東趕緊放下水杯。
李桂蘭脫了鞋,直接上了炕。
她把手伸進兜裡,掏出一沓零碎的毛票和大團結。
“借了六十多塊。”
藉著煤油燈的光,李桂蘭開始盤點今晚的戰果。
她把在各家的遭遇,一五一十地跟趙老三和趙向東學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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