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瞬間沒聲了。
幾千塊錢。
這年頭幾千塊錢是啥概念?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,幾千塊錢那就是天文數字。
“多……多少?”一個老頭瞪大眼珠子,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
“好幾千。”趙向東重複了一遍,“我不至於拿幾千塊錢來跟全屯人開玩笑。”
這下沒人嘀咕了。
好幾千塊錢砸進去了,人家能拿這個騙你?腦子有病才幹這事。
趙長國趁熱打鐵:“都聽見了吧?人家向東自己掏的錢,為的是咱全屯子的人都能吃上飽飯。這個忙,大夥兒幫不幫?”
“幫!那必須幫!”
“幾千塊錢都花了,咱還有啥說的。”
“幹就完了!”
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翻了過來。
趙長國滿意地點了點頭,接著說正事:“那咱們說說開荒時間。大夥兒也知道,眼瞅著要入秋了,時間緊。我跟幹部們合計了一下,這麼安排——”
他掰著手指頭:“早上七點到中午十一點,開荒。下午該忙隊裡田地的還接著忙。晚上七點到九點,繼續開荒。”
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不是連軸轉麼?”
趙長國攤手:“沒法子。時間不等人。但也就這一陣子的事兒,咬咬牙就過去了。”
“行,幹就幹,又不是沒吃過苦。”
“就是,當年大運動那會兒都扛過來了,這算啥。”
村民們雖然喊著豪氣,但趙向東心裡清楚,真要這麼幹下去,不出幾天非得累趴下一片不可。他已經在琢磨別的辦法了。
散了會,天色已經暗了。趙向東和趙老三一前一後往家走。
趙老三走了幾步,回頭看看身後沒旁人,低聲說:“真能行?”
趙向東點頭:“能行。爹你放心吧。”
趙老三沒再多問。自從知道兒子有本事以後,他就學會了一個道理——少問、多信、別多嘴。
第二天一大早,七點整,八十戶人家的壯勞力全都聚在了屯子後山。
趙長國站在高處分配任務。男的負責刨地、翻土、挖樹根,女的負責撿石頭、清雜草、平整地面。年紀大的幹不了重活,就負責運送工具和送水。
號令一下,整片荒地立刻熱鬧起來。
鎬頭刨進凍了一冬又化開的土裡,一鎬下去帶出一大塊黑土疙瘩。幾個壯漢輪著膀子掄鎬,“咔咔”的聲音此起彼伏。有人拿鍬翻土,有人彎腰去拽埋在土裡的老樹根,拽不動就上斧子砍。
趙老三也在隊伍裡,他雖然不年輕了,但幹起活來一點不含糊。一鎬一鎬的,節奏穩得很。旁邊的人還沒刨完一壟,他已經推進去一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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